第259章 弦上箭（2/2）
射向心之种的那一支，在无数触须的拦截下左冲右突，虽然速度被拖慢，光芒被不断削弱，但依然坚定地朝着那颗被荆棘束缚的水晶种子前进！沿途，共鸣频率与虫后意识中痛苦、混乱区域的碰撞，激起了更加剧烈的意识风暴，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触须的精准拦截。
而射向地底屏障的那一支，则几乎毫无阻碍地沿着预设路径疾驰！虫后的意识似乎并未对这条“次级路径”投入同等级别的防御——或许她认为那无关紧要，或许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针对心之种的攻击吸引了。
眨眼之间，“屏障窥视之箭”已经抵达了目标——那面由无数泰坦符文构成的厚重能量之墙，以及墙上那个被标记出的、微微波动的“薄弱点”！
“就是现在！冲击！”夜羽在意识中呐喊！
现实世界，黑爪按下了总控按钮！
嗡————！！！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现实与梦境的夹缝中炸开！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能量与规则的剧烈碰撞！
地底深处，泰坦屏障的那个“薄弱点”在100%功率的混合共鸣冲击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水晶，瞬间绽放出无数道耀眼的裂痕！一个不规则的光之孔洞，在屏障上被强行撕开！
五秒倒计时，开始！
夜羽分出一缕主意识，如同最灵敏的探测器，顺着“窥视之箭”的轨迹，猛地扎进了那个刚刚打开的光之孔洞！
瞬间，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涌入了她的意识。
那不是物质世界的景象，而是信息的洪流，能量的图谱，规则的显化！
她“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的“池”——起源之井！井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无数螺旋纠缠的光之链，每一段链节都蕴含着恐怖的生命信息与进化潜能！那是虫族，乃至可能更多泰坦造物的“基因蓝图库”！
她“感知”到了井周围，无数复杂的、如同精密钟表内部齿轮般的能量回路和逻辑协议在运转，控制着“蓝图”的读取、修正、投放……以及那个最庞大、最危险、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于井上方的——大清洗协议触发与控制系统！
她甚至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无比古老、无比疲惫、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意识波动——监视者阿加隆？！他就沉睡在井的“下方”，他的意识如同根须般深入井中，似乎既是守护者，也是……囚徒？
太多！信息太多！太庞杂！太震撼！
夜羽的意识在信息洪流中几乎要被冲散、撕裂！五秒的时间，此刻显得如此短暂又如此漫长！
她拼命记录着，用意识攫取着每一个关键的结构图像，每一条能量流走向，每一个可能代表控制节点的符文组合……
四秒……三秒……
屏障上的孔洞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裂痕在自我修复！外部，虫后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这边发生的真正威胁，一股更加暴怒、更加庞大的意识压力顺着某种联系，开始冲击这条次级路径！
二秒……一秒……
就在孔洞即将彻底闭合的最后一瞬，夜羽的意识猛地从那片信息海洋中抽离！几乎是同时，她“听”到了一个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的、苍老而疲惫、仿佛带着无尽岁月尘埃的声音，用标准的泰坦通用语说道：
“错误……实验体……脱离预设……轨迹……纠偏协议……启动……阻止……”
是阿加隆？！他被惊醒了？还是这只是一段预设的警报信息？
没时间细想了！
孔洞彻底关闭！屏障窥视结束！
而另一边，射向心之种的那支“共鸣之箭”，在付出光芒黯淡大半的代价后，终于再次突破了层层封锁，抵达了那颗水晶种子面前！
这一次，不用夜羽呼唤，那颗种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主动地、剧烈地闪烁起来！束缚它的黑色荆棘在共鸣之箭的余晖照耀下，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又断裂了好几根！种子内部那个蜷缩的轮廓，猛地伸展开来！
一段比之前清晰百倍的意识信息，如同洪流般冲向夜羽：
“来了……你们……真的来了……痛……但……有希望……帮我……切断……那根……最深的……锁链……在……进化中枢……信息……给你……”
伴随着这段信息，一股庞大的、关于虫后意识结构、进化关键节点分布、信息素网络核心枢纽位置，以及……一处被称为“进化中枢”的、控制虫族整体进化进程的特殊区域的详细“地图”和“弱点分析”，被强行灌注进了夜羽的意识！
几乎在接收完信息的瞬间，夜羽就感觉到，虫后那原本被屏障窥视稍稍分散的、无边无际的愤怒与杀意，如同海啸般彻底锁定并碾压向了他们这支小小的“共鸣之箭”！
“撤退！立刻撤退！”哈缪尔长者的声音在意识连接中咆哮，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现实世界，黑爪也监测到了共鸣系统的极限报警和虫后意识顺着路径反向侵蚀的恐怖能量读数！“强行切断共鸣！执行紧急脱离程序！”
“不！再等等！心之种还有信息——”夜羽想要反抗，她感觉到心之种似乎还有话要说，还有更关键的东西要传递！
但来不及了。
为了保护他们的意识不被彻底吞噬，哈缪尔长者和黑爪同时做出了最冷酷也最正确的选择。
轰！！！
现实与梦境的双重爆炸声中，所有连接被暴力切断！
夜羽感到自己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甩了出去！
天旋地转！灵魂撕裂般的痛楚！
砰！砰！砰！
圣殿内，三人几乎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重重撞在强化过的圣殿墙壁上！
法阵光芒瞬间熄灭！共鸣增幅器冒出滚滚黑烟，数个关键部件爆炸！沙爪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身上的幽蓝晶体瞬间全部暗淡，软软地瘫倒在地，生死不知！追猎者扑过去，声音都变了调：“沙爪！”
黑爪面前的监控屏幕一片雪花，仪器半数宕机！他本人也被能量反震震得踉跄后退，撞在操作台上，嘴角溢血。
圣殿内，一片狼藉，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能量过载后的臭氧味。
夜羽挣扎着想要爬起，但眼前发黑，耳中嗡鸣，意识深处仿佛有无数钢针在攒刺，那庞大的信息流和最后时刻的冲击让她几乎精神崩溃。她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鼻子、耳朵里流出。
哈缪尔长者倚着墙壁，艰难地维持着坐姿，脸色金纸一般，手中的鹿角权杖光芒黯淡，顶端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大地之痕直接陷入了昏迷，胸口的伤疤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襟。
“成……成功了吗……”夜羽用尽力气，嘶哑地问出这句话。
黑爪捂着胸口，挣扎着检查尚未完全损坏的核心数据记录仪。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极度的疲惫、痛苦，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近乎狂热的激动。
“屏障窥视数据……记录完整度78%！起源之井结构图、能量回路、协议节点……大量关键信息已获取！大清洗协议控制系统坐标锁定！”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颤抖，“心之种连接……最后时刻传回的数据包……解析中……初步显示为虫后意识网络详细拓扑图及‘进化中枢’精准坐标与防御弱点分析！数据量……庞大到惊人！”
他看向夜羽，眼中充满了震撼：“队长……我们……我们拿到了！真的拿到了！”
代价是惨重的。沙爪重伤昏迷，大地之痕濒死，哈缪尔长者重创，夜羽精神严重受损，所有设备近乎全毁。
但正如林风所说，他们撕开了裂缝，抓住了那线光。
夜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圣殿穹顶透下的、因为战斗而微微震颤的昏暗光线，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内伤，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咳嗽。
外面，战场的轰鸣依旧。
但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现在，他们需要把这些用巨大代价换来的情报，变成刺向敌人心脏的利刃。
倒计时，进入最后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