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我不是沈夜（2/2）

声音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一股阴冷的风平地而起。

来了。

那个穿着麻衣的“契约幻影”——也就是系统的监察程序，再次从阴影里浮现。

它手里捧着一本无字书，似乎有些困惑。

它嗅到了“非本人签署”的违规气息，正要抬手降下惩罚。

沈夜没躲。

他只是淡定地按下了录音机上的另一个开关——“逆信共鸣”。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之前苏清影通过全国声频网络收集到的，成千上万个躲在被窝里、躲在地下室里的人，跟着广播小声念诵“我不愿沉默”的音频混剪。

万人齐诵，声浪如海。

这一瞬间，破旧的档案室仿佛变成了宏大的审判庭。

契约幻影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它的逻辑库乱了。

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个体”的签名，会带有“群体”的意志。

在它的底层代码里，没有处理“集体诉讼”的先例。

它翻书的手指停住，空洞的面具对着那张泛黄的纸看了许久。

最终，它缓缓合上书卷，像是默认了某种新的既定事实，然后无声消散。

第一道“伪我之约”，成立。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这一刻，全国十七万块刚刚立起的残响石碑发生了异变。

原本碑面上清晰深刻的“沈夜”二字，开始像被水晕开的墨迹一样模糊、龟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重叠交错的面孔。

有扎着羊角辫的阿莲，有紧握半截蜡烛的替契童，有那个在广播站调试天线的女孩……无数张脸在那块冰冷的石头上浮现，又隐去，最后在碑底凝出一行像血一样鲜红的小字：

“众声为证，此约非一人独承。”

远处高台。

一直带着玉蝉面具监视全局的柳先生，此刻正站在一段断墙之上。

她看着天际那条由无数文字汇聚成的光河，手里紧紧攥着的朱砂笔“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她是个执行者，信奉绝对的秩序。

但今晚发生的一切，超出了她的认知。

“原来……”柳先生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这就是你的破局之法吗？把你自己变成一个概念，把所有人都拉进这场赌局……”

“规则……居然真的能被‘声熵共振’改写。”

城市另一端，一口早已干枯的古井之下。

沈夜蜷缩在井底的阴影里，身上盖着那件破旧的风衣。

他很累，但他不敢睡。

他透过一只趴在井口的“复眼残响”——这双眼睛，和第七次死在蜂巢迷宫时一模一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地面。

即使改写了契约，即使抹去了名字，危险并没有结束。

相反，真正的庞然大物才刚刚被惊醒。

在那复眼的视野尽头，灰蒙蒙的雾气深处，一座沉寂了百年的黑色建筑轮廓正缓缓浮现。

那建筑没有门，只有无数张紧闭的嘴唇雕塑镶嵌在墙体上。

那是“守默古庭”。

井壁苔藓突然簌簌剥落。

不是风，是低频嗡鸣——比广播更沉，比心跳更钝，正一寸寸碾碎他耳膜里的残响余震。

沈夜猛地咬破舌尖，用剧痛稳住复眼视野。

那些嘴唇雕塑……正在同步开合。

也就是“影契书斋”背后的真正执法机构。

沈夜屏住呼吸，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别急，这一局，才刚开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