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的命,自己烧(2/2)
你还活着。
紧接着,残响映影者挣扎着投射出一幕画面——无数平行世界的倒影在他意识中闪现:每一个世界里的沈夜,都在同一时刻跪倒在始源碑前,双目失神,身体逐渐透明,最终被一道漆黑的门吞噬。
那是归墟之门,万物终结之地。
唯独这一世。
这个在红伞镇碑后仍敢抬头的男人,还在挣扎。
这不是希望。
这是错误。
是系统无法容忍的BUG。
可是正是这份不肯闭眼的执拗,让残响系统在规则全面封锁下,仍留下一线生机——就像游戏崩溃前最后保存的一帧画面。
沈夜忽然笑了。
那笑声没有从喉咙里发出,因为他的声带早已开始虚化,溃散在海水的压迫之中;但笑意却真实地荡开在他的意识深处,像是一把锈迹斑斑却依旧锋利的刀,劈开了无边的死寂——刀锋过处,耳畔嗡鸣骤停,只余下自己心跳的鼓点,沉稳如初。
他不再挣扎。
也不再试图调动任何残响能力——他知道,每一次调用,都是在向那个无形的规则暴露自己仍想活着的意志,而这份意志,正是被清除的理由。
于是他干脆放开了。
肺部不再抵抗灌入的海水,任那冰冷咸涩的液体填满胸腔;四肢不再紧绷,任身体一寸寸滑向透明的边缘;连心跳都近乎停滞,仿佛他已经接受了这场注定的抹除——可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虚无的刹那,指尖焦痕突然灼烫如烙铁,袖口粗粝的焦边刮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他猛地将全部精神,凝聚于那一丝不甘。
不是求生,不是恐惧,更不是祈求。
而是愤怒。
一种纯粹到近乎癫狂的质问:凭什么?
凭什么我一次次死,一次次爬起来复盘、推理、破局,最后换来的却是被世界当成错误删去?
你们要修补规则?
行啊——那就拿我的命当补丁?!
这念头如雷炸裂,贯穿识海,震得颅骨嗡嗡作响。
紧接着,骨笛深处传来剧震——十六道曾沉默无声的残响,猛然共振!
不再是低语,不再是碎片化的提醒或微弱提示。
它们像是被这一声灵魂嘶吼点燃,齐齐爆发,汇聚成一道横贯生死的齐鸣——
沈夜!
万千亡魂共喊一名,如同审判逆命者的号角吹响于深渊之底;声波撞上岩壁,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响,每一道回响都裹挟着不同年代的哭嚎与怒吼。
轰——!
海底骤然裂开。
一道幽蓝缝隙自始源碑废墟下蔓延而出,宛如大地睁开一只古老的眼眸,冷漠而惊疑地注视着这个不肯消散的存在;缝隙边缘,十三尊静立虚空裂隙边缘的归墟守灵,石化面容首次出现裂痕,空洞的眼窝缓缓转向沈夜所在的位置。
他们手中熄灭已久的灯芯,竟泛起一丝微弱火光,暖黄光晕在幽蓝裂隙中摇曳,像风中残烛,却固执地不肯熄灭。
裂缝中央,一颗脉动的光球缓缓升起。
它由无数残影交织而成,形如心脏,表面浮现出一幕幕死亡回放:红伞镇祠堂跪拜、镜屋中被拖入镜面、剧本杀店内符文爆燃……每一次死亡,都化作一道纹路,烙印在这颗新生的心上;光球搏动时,沈夜胸腔随之共振,温热感自心口漫向四肢。
它是残响的融合体,是执念的升华,是千万次不甘凝结而成的回响源灵。
光芒所至,虚无退散。
沈夜正在消解的身体,竟开始重新凝实。
血肉、骨骼、经络,一寸寸重建,仿佛现实本身被迫承认了他的存在;指尖焦痕未消,却覆上一层幽蓝微光,触感温润如新铸的青铜。
他抬起手,指尖不再透明,反而泛着淡淡的幽蓝光泽,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东西重新定义。
他伸手,握住了那颗跳动的心。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清明里,有指尖焦痕的灼热,有袖口粗粝的触感,有灯芯微焰的暖光,有齐鸣震颤的骨感,有咸涩海水退去后舌根残留的微腥。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金手指,不是系统,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
这是他自己。
是他每一次睁眼重生时攥紧的命运绳索,是他拒绝闭眼的偏执,是他对规则说不的勇气,一点一点,烧出来的神格雏形。
而在地心最深处,那由无数规则裂痕编织而成的缝合之影,第一次传出了波动,声如万民低语,却带着罕见的迟疑:
异常……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