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我的名字,轮不到你们抹掉(2/2)
城市上空那团巨大的阴影似乎被激怒了,它试图模仿裁决灵的样子,在云层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光圈,想要强行降下裁决。
但那光圈刚成型一半就崩解了,像是劣质的仿冒品炸了膛,只留下一圈可笑的涟漪。
沈夜盘膝坐下,闭上眼。
这一刻,不需要语言。
十七次死亡积累的庞大信息流,通过脚下的阵法,顺着城市的排水管道、地下电缆,粗暴地冲进了数百万人的梦境。
出租屋里熟睡的快递员猛地翻了个身,梦里他看见一只手把自己从满是水草的河里拽上来,那只手上戴着一块磨损严重的运动手表——那是沈夜的手表。表带勒进手腕的钝痛感如此真实,水草缠绕脚踝的滑腻冰冷直抵神经末梢。
高档公寓里的白领在噩梦中惊醒,她梦见电梯失控下坠,最后一刻有人硬生生把电梯门扒开一条缝,那人满手是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这物业费交到狗肚子里去了”。金属门框刮擦掌心的粗粝感、血腥味混着电梯井里铁锈尘埃的干涩气息,一同撞进鼻腔。
一百万个梦境,一百万个碎片。
这是一种病毒式的模因植入,核心逻辑只有一条:那个被你们骂成怪物的人,确实救过你们的命,而且不止一次。
当这种认知达到临界点时,天台中央的“熔炉残核”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裂响。
它没有爆炸,而是像一朵枯萎的花突然逆生长般盛开了。
喷涌出来的不再是毁灭的火焰,而是无数只微小的光蝶。
每一只蝴蝶的翅膀上都刻着一个名字,那是被拯救者的真名。蝶翼振颤频率极低,却让耳道深处产生细微酥麻,暖光拂过脸颊时,皮肤泛起久违的、近乎流泪的温热。
光蝶漫天飞舞,将这场暴雨都映照成了暖色。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沈夜站起身,一把抓起阵眼中央那枚滚烫的“破名钉”。
指尖传来的灼烧感让他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他动作没停,反手握住钉柄,对准自己左肩胛骨下方三寸的位置——在“诡异”的规则里,那是心脏投影的所在。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只有金属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声音闷得像熟透的西瓜被重拳砸裂,温热的血瞬间漫过指缝,黏稠、微咸,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鲜血顺着青铜钉身滑落,滴进脚下的阵法核心。
原本蓝色的火焰瞬间被染成猩红,一圈肉眼可见的红色波纹以沈夜为中心,轰然扩散至全城。
沈夜疼得龇牙咧嘴,额头全是冷汗,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对着虚空,像是在跟那个躲在幕后的“缝合者”对话,又像是在对整座城市宣告。
“想抹除我?容易。但你们既然签了那个‘诛邪令’,那我也跟你们签个新的。”
他喘了一口粗气,把钉子往里又送了一分。
“从今天起,我和这座城里的每一个‘见证者’绑定。我是锚点,你们是船。想烧死我?可以,那就问问船上的人愿不愿意一起沉底。”
话音落下,整座城市几百万在睡梦中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感到胸口一阵莫名发烫,那热度并非灼痛,而是像一枚温润的玉佩突然贴上心口,缓慢、坚定、不容置疑地烙下印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烙印进了灵魂深处。
而在数千公里外,那一处被封禁多年的千判台遗址,那块立了千年从未动摇过的“静默碑”,毫无征兆地崩开了一道裂缝,温热的红色液体从石头里渗了出来。
雨渐渐停了。
黎明前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
沈夜拔出那枚钉子,随手扔在地上,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是“暴食”残响带来的自愈能力。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清晨五点三十七分。
就在这一秒,在那死寂的黎明中,全城所有的户外LED大屏、商场广告牌、甚至路边的电子路牌,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原本漆黑的屏幕瞬间亮起,但上面显示的既不是广告,也不是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