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2/2)
“我要的不是活过。”沈夜咬破舌尖,腥甜涌进喉咙,舌尖的锐痛让他神志清明。
他睁开眼,眼底映着十六道残响消散时的光,“是活着。”
最后一道残响消失的瞬间,识海深处传来轰鸣,如远古钟声震荡灵魂。
他沉入记忆基盘,看见三年前的自己——19岁的沈夜缩在火灾现场的角落,怀里抱着半张烧焦的剧本草稿,上面“夜幕终章”四个字还能辨认,纸页边缘仍在冒烟,散发出焦糊与油墨混合的气息。
“你看,从那时起你就渴望被讲述。”塔影沈夜的虚影在火光里浮现,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所以你一次次死,一次次活,只为让故事延续。”
少年沈夜抬头,眼里是他熟悉的不甘,泪水在火光中闪动,滚烫滴落在纸页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沈夜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掌心传来瘦弱肩膀的颤抖,“我不是为了被写进故事。”他摸出怀里的空白卡牌,裂痕里的红纹正随着心跳发亮,温热贴着手心,“我是为了……能亲手写下结局。”
少年的眼睛突然亮了。
他松开攥着剧本的手,烧焦的纸页飘进火里,化作灰烬,轻盈旋转,最终湮灭于风中。
识海震动如雷。
所有残响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是被动生成的灵体,而是主动缠绕住沈夜的手腕、脚踝,冰凉中带着温度,像在确认他的存在。
水纹残响在他耳边低语:“这次,听你的。”声音如水流过耳道,带来一丝湿润的凉意。
火焰残响舔了舌他的指尖:“烧你想烧的。”热度短暂拂过,像夏日午后掠过的热风。
现实世界,信号塔的红色警示灯突然亮起,规律闪烁,如同警报的心跳。
叶十九跃上顶层平台时,玄铁刀鞘上的银线正泛着冷光——他感知到了异常波动,空气中弥漫着能量逸散后的静电味。
“后面。”沈夜头也不回地说。
叶十九的刀瞬间出鞘,金属摩擦声清越如鹤唳。
刀光划过的刹那,沈夜转身,将空白卡牌抛向空中。
卡牌旋转着展开,投出一段胶片影像:老放映员在塔底胶片室烧一卷标有“最终剧本”的影片,火光中他回头一笑,那笑容像极了沈夜此刻的模样,眼角的弧度、唇角的深浅,分毫不差。
“此局——终场谢幕。”十六道残响同时低语,声浪撞碎了无形波动,音波如潮水退去。
叶十九收刀入鞘时,空中只剩几片灰烬,飘落在沈夜脚边,触地时发出细微的“簌”声。
朝阳从云层后钻出来,镀得信号塔一片金红,金属结构在晨光中泛出暖橘色光泽。
沈夜望着远处城市的轮廓,影子里那道黑衣男人的轮廓正缓缓隐去,如同胶片播放完毕的最后一帧。
他摸出手机,给苏清影发了条消息:“碧螺春记得温着,我带烤肠回来。”
三天后。
“夜幕剧本杀”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铰链发出陈旧而熟悉的呻吟。
沈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袋还冒着热气的烤肠,油脂香气在冷空气中袅袅升腾。
他弯腰擦门槛时,后颈淡金色印记若隐若现——这次不是被残响灼烧,而是像朵终于舒展的花,温润发光。
柜台后的苏清影抬头,目光掠过他掌心那枚不再震颤的卡牌。
卡牌正面,“我命”两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温和的光,触手微暖,如春日初阳。
“今天有客人?”沈夜把烤肠放在她手边,抄起块抹布擦桌子,棉布摩擦木面,发出沙沙的节奏。
“预约了三车。”苏清影推了推眼镜,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的淡蓝印记,那一瞬,两人同时感受到一丝来自水底的凉意,“其中一车想玩《夜幕终章》。”
沈夜的动作顿了顿。
他望着墙上挂的“夜幕剧本杀”招牌——那是他19岁时亲手写的,墨迹早褪成了淡褐,边角微微卷起,像一页被反复翻阅的旧信。
“改个结局吧。”他笑着把抹布搭在椅背上,“这次,第七人不守门,他要走出去。”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金斑,温暖而宁静。
某个角落的影子里,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波纹闪过,像句没说完的台词,终于咽回了喉咙里。
沈夜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好啊,现在轮到我来讲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