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暗礁（1/2）

船是临时改装的护卫舰，很旧，舰体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弹痕。原本的武器系统拆了一半，给跃迁引擎腾出空间。船舱里堆着补给箱和维修工具，走路得侧着身。

六个人，一艘破船，去六十七光年外的险地。

莉亚站在停机坪上，看着他们登船。她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个数据板塞给陈默：“暗礁星域的最新星图。有些区域标注了‘高危’，尽量绕开。”

陈默接过：“基地交给你了。”

“放心。”莉亚说，“你们活着回来就行。”

引擎点火，船体震动。陈默坐到驾驶位——阿兰腿不行，刑天手臂不稳定，林恩要维持碎片意识，塞拉轮椅进不了驾驶舱。只有他能开。

船升空，穿过大气层，进入太空。

舷窗外，绿源星越来越小，变成一颗蓝色的玻璃珠，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第一次跃迁前，有一段平静航程，大约三小时。

船舱里没人说话。刑天在检查武器——两把能量步枪，几枚手雷，还有他的战锤。战锤重新锻造过，加装了星核碎片残渣，能和他右臂共鸣。

阿兰在整理医疗包。她把止痛针、止血剂、能量补充剂分装好，每人一份。她的拐杖靠在墙边，但走路时已经能不扶东西，虽然有点瘸。

林恩闭着眼睛，在和碎片意识沟通。塞拉坐在他旁边，盯着数据板上的星图，偶尔标记什么。

陈默看着导航屏幕。航线已经设定好，三次跃迁，每次间隔六小时冷却。目的地：暗礁星域边缘，求救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

“你说，”刑天突然开口，“那老东西真在求救？”

“信号是他发的。”阿兰说，“但为什么求救，不知道。”

“可能被虚空能量反噬了。”林恩睁开眼睛，“守墓人的记忆里提到，虚空能量有强烈的侵蚀性。吸收太多，意识会被吞掉。”

“那他应该变成怪物，怎么还能发信号？”刑天问。

“也许……他在抵抗。”林恩说，“科学家是个极度理性的人。就算身体在变异，意识也可能保持清醒，知道自己在失控，所以求救。”

“那我们过去，是救他，还是杀他？”阿兰问。

所有人都看向陈默。

陈默没回头，盯着屏幕：“看情况。如果能控制，带回来研究。如果不能……”他停顿了一下，“就地处理。”

船舱里又安静了。

三小时后，第一次跃迁。

引擎充能，空间开始扭曲。舷窗外的星空拉长成光线，然后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船体震动，舱壁发出嘎吱声。

跃迁持续了十二秒。

恢复正常时，已经离开绿源星二十二光年。

外面是一片陌生的星空，恒星稀疏，远处有片星云，像一团紫色的雾。

“检查系统。”陈默说。

刑天检查武器架，阿兰检查医疗包，林恩检查碎片共鸣，塞拉检查星图定位。

“一切正常。”刑天报告。

“跃迁引擎冷却中，六小时后可以第二次跃迁。”塞拉说。

陈默设定自动驾驶，离开驾驶位，走到船舱中间。

“休息吧。”他说，“下次跃迁前，养足精神。”

他自己没休息。他坐到角落，开始日常训练——没有沙袋，就对着空气出拳。一拳，又一拳，很慢，但每一拳都绷紧全身肌肉。

能量读数：0.13%。

二十天的恢复，只涨了0.01%。太慢了。

但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密度”在增加。钥匙缺失造成的能量流失正在被肌肉记忆弥补。现在他一拳的力量，相当于以前35%能量状态下的水平。

还差得远。

但够用。

刑天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递过来一支营养剂。

陈默接过，喝掉。

“您觉得，”刑天低声问，“我们能活着回来吗？”

“不知道。”陈默说，“但不去，肯定后悔。”

刑天点头。他看向自己的右臂，纹路在昏暗的船舱里微微发光。

“我有时候……能听到声音。”他说，“像风声，又像低语。是星核碎片残留的意识吗？”

“可能是。”陈默说，“星核是星球的核心，有记忆，有情绪。你吸收了它，自然会接触到那些东西。”

“它会控制我吗？”

“看你怎么想。”陈默说，“如果你把它当外力，想压制，它会反抗。如果你把它当自己的一部分，接受它，引导它，它就是你。”

刑天沉默。他看着自己的手臂，很久，然后抬头：“导师，您当初……为什么选择传承者这条路？”

陈默停下动作，看向他。

“不是选的。”他说，“是没得选。我生来就是传承者，就像你生来就有这副身体。路已经在了，只能往前走。”

“后悔过吗？”

“后悔过。”陈默说，“后悔自己不够强，救不了想救的人。后悔自己知道得太少，做错决定。但没后悔过走这条路。”

“为什么？”

“因为走这条路，至少有机会。”陈默说，“有机会救人，有机会改变点什么。如果什么都不做，连机会都没有。”

刑天若有所思。

另一边，阿兰在帮塞拉调整轮椅的固定装置。船在跃迁后会有轻微震动，轮椅不稳。

“你其实不用来的。”塞拉说，“腿伤还没好。”

“你们都需要我。”阿兰说，“情报分析，战术规划，这些我还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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