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恢复(1/2)
训练室的沙袋换到第七个时,陈默的拳头开始出血。
不是皮肤破裂那种渗血,是更深层的——指骨撞击硬物,骨膜损伤,血从关节缝隙里挤出来。每打一拳,沙袋上就多一个暗红色的印子。
他已经这样打了三个小时。
能量读数从0.01%升到0.03%,很慢,但确实在升。代价是身体透支。胸口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绷带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每次挥拳都扯着疼。
但他没停。
因为停不下来。
那种“空荡感”在逼迫他——钥匙部分缺失后,身体像漏了底的桶,再多的能量灌进去也会流走。唯一的方法,是在流失之前,强行把能量固化在肌肉和骨骼里。
用最笨的方法:消耗,补充,再消耗。
沙袋破了。
填充物漏出来,洒了一地。陈默看着破洞,喘了口气,走到墙边,拿起备用的沙袋。很重,五十公斤,他抱起来时手臂在抖。
挂好沙袋,他退后两步,重新摆开架势。
右手握拳,后拉。
出拳。
这次拳速快了零点几秒。沙袋向后荡去,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能量读数:0.04%。
有进步。
他继续。
又打了一个小时。
直到医疗官冲进来,强行关掉训练室的电源。灯光熄灭,只有应急灯还亮着。
“导师,您必须休息!”医疗官声音发颤,“您的心率已经连续两小时超过危险阈值,再这样下去会猝死!”
陈默扶着沙袋,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混着血。
“现在……什么时间?”
“晚上十一点!”医疗官说,“您从下午两点进来,已经九个小时了!”
九个小时。
陈默看向自己的手。手肿了,指关节变形,皮肤青紫。他试着握拳,握不拢。
“给我……止痛针。”他说。
“导师——”
“止痛针,能量补充剂,还有新绷带。”陈默打断他,“然后你出去。”
医疗官站着不动。
陈默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东西在烧。
医疗官最终妥协。他拿来药剂和绷带,陈默自己注射止痛针,喝掉能量剂,然后撕掉旧的绷带,缠上新的。动作熟练,像个老伤员。
“明天早上六点,我会继续。”他说。
“可是——”
“出去。”
医疗官离开,关上门。
训练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他靠着墙坐下,闭上眼睛。
身体在尖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这种透支。但意识很清醒,清醒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那0.04%的能量正在被身体吸收。很慢,像水滴渗进干裂的土地,但确实在渗。
钥匙缺失的那部分,像一道永远填不满的沟壑。但他可以用别的东西去填——用肌肉强度,用骨骼密度,用纯粹的身体记忆去补。
哪怕补不全,也能补一点。
他休息了半小时。
然后站起来,走向哑铃区。
同一时间,基地另一头的实验室里,刑天盯着自己的右臂。
手臂放在扫描仪里,屏幕上显示着内部结构——骨骼、肌肉、血管,还有那些金色的纹路。纹路像寄生虫,已经蔓延到肩膀,正在朝胸口扩散。
“能量流动混乱。”医疗官指着波形图,“高的时候峰值能到以前的120%,低的时候几乎归零。这种波动对心血管系统是巨大负担,再这样下去,您可能会……”
“会怎样?”
“心力衰竭,或者脑血管破裂。”
刑天沉默。他看着屏幕上的纹路,那些金色的线条在皮下蠕动,像有生命。
“能切除吗?”他问。
“切除?”医疗官愣了,“您是说截肢?”
“如果截肢能保命,就截。”
医疗官摇头:“纹路已经蔓延到躯干,截肢没用。而且……这些纹路和您的神经系统深度绑定,强行切除可能会导致全身瘫痪,或者直接脑死亡。”
刑天靠回椅子。
“那就没别的办法了?”
“我们正在尝试药物抑制,但效果有限。”医疗官调出另一组数据,“不过有个发现——当您情绪稳定、精神集中时,纹路的活跃度会下降。反之,愤怒或激动时,活跃度飙升。”
“意思是我得当个圣人?”
“意思是,您需要学习控制情绪。”医疗官说,“以及……学习控制能量流动。这些纹路本质是星核能量的具现化,如果您能主动引导它们,而不是被它们引导,也许能稳定下来。”
刑天看着自己的手臂。
引导。
怎么引导?
他想起之前在战场上,面对海盗船时,右臂自发地爆发出力量。那时候他没想控制,只是本能地想保护阿兰,想活下去。
然后力量就来了。
也许……不是控制。
是接受。
他闭上眼睛,把手从扫描仪里拿出来。金色纹路在皮肤下发光,一跳一跳。
他试着去感受那些纹路。
起初只有灼热和刺痛。但当他放松,不抗拒,刺痛慢慢变成一种……脉动。像心跳,但更复杂,更有层次。
他能感觉到能量在纹路里流动。像水在管道里,有方向,有节奏。
他尝试引导。
很笨拙。能量不听使唤,四处乱窜。手臂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睁开眼睛。
“慢慢来。”医疗官说,“这需要时间。”
刑天点头。
他看向窗外。夜色很深,基地的灯光零星亮着。
他想起了阿兰。
她应该还没睡。
阿兰确实没睡。
她坐在医疗区的复健室里,抓着双杠,试图把左腿往前挪。
腿很重。不是因为伤,是因为瘸——神经损伤导致肌肉控制力下降,大脑发指令,腿的反应慢半拍,还经常出错。
她往前迈了一步。
左腿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倒。她抓住双杠,稳住,但手臂的伤口被扯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歇会儿吧。”复健师说。
“不用。”阿兰咬牙,重新站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左腿微微弯曲,站不直。像个残次品。
她讨厌这种感觉。
以前她是基地最好的情报官之一,行动敏捷,思维清晰。现在走十步就喘,爬个楼梯得歇三次。
但她知道,不能停。
陈默在训练,刑天在实验室,林恩在梳理记忆,塞拉在整理资料。所有人都在拼,她不能落后。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次稳了些。
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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