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地陷（2/2）

五十年前陈默在录音里提到的最终目的地。莉亚改了方舟的导航坐标，让船随机跃迁，就是为了不去这个地方。

但星图显示，“摇篮”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就在这片星域。

他继续看。星图旁边还有文字，更小：

“星神历427年，观测到‘门’的异常波动。长老会决议启动‘方舟计划’，于七处偏远星系建立庇护所，保存火种。”

“本所为第七庇护所建造基地之一，负责髓晶开采与提炼。然‘门’波动加剧，开采被迫中止。所有人员撤离前，留此星图，待有缘人。”

“警告：勿回摇篮。门已开。”

最后四个字是血红色的，笔画潦草，像匆忙写就。

刑天后退一步。

勿回摇篮。门已开。

门……圣地的门？

他想起阿兰在遗迹里发现的东西，想起塞拉说的那些话，想起林恩胸口的印记和碎片里的意识。

所有线索开始拼接。

星神族建了七个庇护所。绿源星是第七所。他们在这里开采髓晶，用来做什么？强化屏障？启动某种装置？

然后“门”开了，他们匆忙撤离，留下警告。

但陈默在五十年前，又把碎片带回了这里。

为什么？

刑天伸手，想把髓晶从门上的凹槽里拔出来。手刚碰到晶体，整个大厅突然震动。

不是地震，是能量震动。

髓晶在发光，在往门里注入能量。门——不是那扇金属门，是整个石室的地面——开始浮现出更多的纹路。纹路从石台下方蔓延开来，爬满地板，爬上墙壁。

纹路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中央，黑色板子开始上升，悬浮在半空。板子表面裂开，不是破碎，是像花朵一样绽放。裂开的缝隙里透出强烈的白光。

白光中，有个声音响起来：

“验证通过。第七庇护所建造基地，重启。”

声音冰冷，机械。

“检测到髓晶能量源。开始充能。”

“充能进度：1%……2%……”

刑天冲向石台，抓住髓晶，用力拔。晶体纹丝不动，像焊死在凹槽里。白光越来越强，整个大厅被照得雪亮。

“3%……4%……”

他抡起右拳，砸向石台。

磐石之臂砸在石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石台裂开一条缝，但髓晶还在发光，还在充能。

“5%……6%……”

不行。

刑天后退，环顾四周。骸骨，工具，箱子……他冲到一个箱子边，翻找。里面是各种零件，还有几块备用的髓晶碎片——都已经能量枯竭，变成废石。

“7%……8%……”

他看向那扇消失的门。

跑？

但髓晶还在里面。没有髓晶，基地的屏障无法修复，方舟无法启动。而且……这东西在充能什么？重启什么？

“9%……10%……”

充能到100%会发生什么？

刑天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让这东西继续下去。

他站起来，走向石台。这次没去拔髓晶，而是把手按在黑色板子上。磐石之臂的能量顺着手掌注入板子。

不是破坏，是干扰。

两种能量在板子里对撞。白光闪烁，充能进度开始波动：

“11%……10%……9%……”

有效。

刑天咬牙，加大能量输出。右臂的岩质皮肤开始发烫，表面的龟裂纹里渗出细微的金光。

“8%……7%……6%……”

板子震动。

白光开始不稳定，时强时弱。那个机械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能量……冲突……停止……充能……”

“5%……4%……”

刑天感觉到右臂在发麻。过度输出能量让磐石之臂超负荷，皮肤表面的裂纹在扩大，有细碎的岩石碎屑剥落。

但他没停。

“3%……2%……1%……”

“充能……终止。”

白光熄灭。

黑色板子合拢，落回石台。髓晶从凹槽里弹出，掉在地上，光芒黯淡下去。大厅里的法阵纹路也开始消退，隐入地面和墙壁。

一切恢复原状。

刑天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右臂疼得像要裂开，他低头看，磐石之臂表面布满了新的裂纹，有些深可见骨——不，见肉。皮肤。

他撑着站起来，捡起髓晶。

晶体还是热的，但不再发烫。内部的光流动速度恢复正常，不再沸腾。

他看向黑色板子。

板子又变回普通的黑，那行字还在：“若后世至此，取髓晶，开此板。”

他没开。

或者说，开了一半，又关上了。

刑天把髓晶装回袋子，背好。最后看了眼大厅里的骸骨和工具，然后转身，走向来时的阶梯。

爬上阶梯，钻出洞口，回到崖壁外。

阳光刺眼。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离开基地已经过去六小时。距离舰队抵达，还有三十四小时。

该回去了。

带着髓晶，带着星图，带着那个警告：

勿回摇篮。

门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