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虚空深处（2/2）

这里不是阴暗的废墟，而是一个……花园。

穹顶高百米，由发光的晶体制成，模拟出天空的景象——虽然是虚假的，但很逼真。地面铺着黑色土壤，生长着各种奇异的植物：有发光的蘑菇，有缓慢蠕动的藤蔓，还有会随着呼吸开合的花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还有某种熟悉的能量波动。

传承者的能量。纯净，强大，像活水般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循环。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找到这里。”

声音从花园深处传来。陈默转身，看到一个女人坐在水晶长椅上。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银发披肩，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赤脚。面容和传承者档案里卡珊德拉的画像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轻，更有生气——而且她是实体，不是幻影，不是记录。

“你是……”陈默握紧能量刃。

“卡珊德拉，第三代传承者，这座圣殿的建造者。”女人微笑，“或者说，我留下的一缕意识，与圣殿的能量核心结合形成的拟似人格。真正的卡珊德拉在两千年前就已经逝去了。”

她站起来，走向陈默。脚步轻盈，脚踝上戴着银环，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是陈默，绿源星现任导师，林恩的老师，对吧？”卡珊德拉在他面前停下，“我感知到你的学生身上的标记，还有你内心深处的焦虑。情况很糟？”

“屏障要破了，林恩的标记即将完全激活。”陈默直截了当，“传说你留下了彻底净化虚空污染的方法。我需要它。”

卡珊德拉的笑容消失了。她转身走向花园深处，示意陈默跟上。

“跟我来。但在告诉你方法之前，你需要先了解真相。”

他们穿过花园，来到一面水晶墙前。墙上有幅巨大的浮雕，描绘着一场远古战争：星神族的先祖们——那些额头有第三只眼、体型巨大的生物——正在与无数扭曲的虚空生物战斗。而在战场中央，有一小群人，他们身上散发着银光，既攻击虚空生物，也攻击星神族。

“如你所见，传承者从来不是星神族的盟友。”卡珊德拉指着浮雕，“我们是反抗者，是实验体起义军。星神族先祖为了对抗虚空，强行将虚空能量与自身基因融合，制造出了第一批‘兵器’——那就是最初的传承者。但他们没想到，这些兵器拥有了自我意识，拒绝被控制。”

她挥手，浮雕变化，展现出新的画面：传承者们建立了自己的据点，保护弱小文明，同时与星神族和虚空两面作战。

“我们是矛盾的产物。体内既有星神族的基因，又有虚空能量。这让我们强大，也让我们痛苦——因为我们永远在两种力量之间挣扎，永远在对抗自身的侵蚀。”

她看向陈默：“你的学生身上的标记，不是诅咒，是‘资格’。那是初代传承者领袖留下的筛选机制，只有基因中最接近完美平衡的个体，才会显现这种标记。在古代，这种标记者会被选为‘继任者’，接受全部的知识和力量。”

“但伊娃说那是母体的标记——”

“伊娃？”卡珊德拉挑眉，“啊，那个星神族的疯狂科学家。她确实找到了一些古代记录，但理解错了。母体不是虚空生物，是初代传承者领袖‘艾莉娅’的遗骸。她在临死前将自己的全部力量封印在遗骸中，等待合适的继任者来继承。”

她走近水晶墙，手按在上面。墙壁变得透明，露出后面的房间。

房间里悬浮着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一个女人，银发，面容安详，胸口有一个完整的金色印记——和林恩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复杂。

“这就是艾莉娅，第一代传承者，也是所有标记的源头。”卡珊德拉轻声说，“她死前预见到，总有一天传承者会衰落，会忘记自己的使命。所以她留下了这个系统：当危机来临时，标记会出现在合适的继任者身上，引导他们找到这里，继承她的力量，重建传承者的荣光。”

陈默看着水晶棺里的艾莉娅，又想起林恩胸口的纹路。

“所以林恩不是实验体，是……被选中的继任者？”

“是的。但他来得太晚了。”卡珊德拉叹气，“星神族的干涉，伊娃的实验，还有虚空能量的加速侵蚀，这一切都打乱了原本的计划。标记提前激活，而且是在他心智和身体都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如果不尽快完成继承仪式，标记反而会吞噬他。”

“继承仪式需要什么？”

“需要他亲自来到这里，进入水晶棺，与艾莉娅的遗骸共鸣。”卡珊德拉说，“但以他现在的状态，穿越虚空区域几乎不可能。标记会像灯塔一样吸引所有虚空生物，他会在途中被撕碎。”

“如果我能带他过来呢？”

卡珊德拉盯着陈默：“那你会死。”

“什么？”

“看到花园里这些植物了吗？”她指向那些发光的蘑菇和藤蔓，“它们不是装饰，是过滤器。圣殿内部的纯净能量，是靠我——或者说，靠卡珊德拉留下的这缕意识——持续运转净化法阵维持的。如果你离开圣殿去带他过来，净化法阵会停止，虚空能量会涌入。等我再次启动法阵时，需要巨大的能量冲击，那会摧毁我这个意识体。”

她走近陈默，眼神复杂：“简单说，我可以暂时离开圣殿，用我的力量保护你们穿越虚空区域。但回来后，我会消散。而圣殿将失去守护者，艾莉娅的遗骸会暴露在虚空中，可能被污染或夺走。”

陈默沉默。这是一个交换：用卡珊德拉的存在，换林恩的生存和传承者的未来。

“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有。”卡珊德拉指向花园中央的一棵巨树——那是棵水晶树，枝干透明，内部有银色液体在流动，“那是‘记忆之树’，储存着卡珊德拉所有的知识和经验。如果我消散了，你可以继承那些知识，成为圣殿新的守护者。但那样的话，你就不能再离开这里，必须永远镇守圣殿，直到下一个合格的继任者出现。”

又一个选择：林恩的命，或者陈默的自由。

“你想让我选？”陈默问。

“不。”卡珊德拉摇头，“我只是告诉你所有的可能性。真正要做决定的，是你自己。”

她走到水晶树旁，摘下一片叶子。叶子在她手中融化，变成一团银光。

“这是圣殿的临时控制权。拿着它，你可以在圣殿内自由活动，查阅所有记录，也可以用它暂时强化防护服，在虚空中多撑一会儿。”

她把银光按进陈默的防护服胸口。符文瞬间亮起，变得更加复杂。

“我给你三小时考虑。三小时后，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协助你。”卡珊德拉转身走向花园深处，“现在，你可以去查阅记录了。也许那里有你需要的其他答案。”

她消失在花丛中。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水晶棺里的艾莉娅，又看向那棵记忆之树。

三小时。

他需要在这三小时内，找到一个两全的方法。

或者，做好牺牲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