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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记忆到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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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城堡的三月,像一个深陷在泥沼中的旅人,每一步都沉重而缓慢。

窗外的天空大多数时候是铅灰色的,偶尔有阳光刺破云层,也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又被更厚的阴云吞噬。

城堡内的气氛也随之凝重。

教授们行色匆匆,学生们窃窃私语,连画像们都压低了声音,仿佛在等待什么不可避免的事情发生。

魔药课上,哈利忍不住第三次看向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

德拉科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金发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在切月光草根茎,动作精准而机械,像一台上好了发条的机器。

那些淡粉色的疤痕从领口边缘隐约可见,像蛛网般蔓延到下颌线。

神锋无影咒留下的印记,正在缓慢但确实地淡化。

哈利想在那张脸上找到一点情绪。

愤怒、怨恨,或者哪怕是一丝痛苦。

但什么都没有。

马尔福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眼睛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刀和根茎,仿佛那晚在盥洗室的生死冲突从未发生。

“波特。”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从讲台传来,温和但带着一丝责备,“注意力放在你自己的坩埚上。如果你的缓和剂因为分心而变成了肿胀药水,我只能给你一个T。”

哈利迅速收回目光,低头搅拌自己的魔药。坩埚里的液体是健康的淡蓝色,散发薄荷清香——至少目前看来一切正常。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仍然很快,手心在出汗。

愧疚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他的心脏上。每天晚上他都会梦见那个场景:马尔福倒在血泊中,身体被无形的刀刃切割,血液混着积水漫开……然后他会惊醒,浑身冷汗,盯着宿舍的天花板直到天亮。

他试过道歉。

或者至少,表达某种形式的……歉意。

但每次接近,马尔福都会迅速转身离开,或者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他一眼,仿佛哈利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道具。

这种漠视比愤怒更让哈利难受。

愤怒至少是一种回应,而漠视像是在说:你不值得我浪费任何情绪。

“时间到!”斯拉格霍恩拍手,圆胖的脸上挂着惯常的和蔼笑容,“请将你们的成品装入小瓶,贴上标签送到讲台。然后……啊,格兰杰小姐,你的颜色很完美,绝对是O。”

赫敏的耳朵微微发红,但努力保持平静。

罗恩坐在她旁边,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坩埚,他的魔药是健康的淡蓝色,但颜色比赫敏的稍微深一点。

出院后,罗恩变得异常认真,尤其是在魔药课上。

哈利知道原因,毒酒事件和随后住院的一周,让罗恩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他不想再成为需要被拯救的那个人。

下课铃响起时,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

哈利故意放慢动作,等马尔福经过。

马尔福走到门口时,脚步稍微停顿了半秒。

他的目光扫过哈利,那双眼睛像冬天的湖面,冰冷而没有任何波澜。

然后他继续向前,消失在走廊里。

哈利站在那里,手里攥着装缓和剂的小瓶,感到一阵无力的挫败。

“别想了,”罗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马尔福就是那样。他永远不会承认你救了他,虽然严格来说,是你差点杀了他,然后斯内普救了他……梅林,这关系真复杂。”

“我没有想救他,”哈利低声说,“我只是……不想他死。”

“差不多意思。”罗恩耸耸肩,“走吧,下一节是黑魔法防御术。”

哈利点头,跟着朋友们离开教室。

但他心里的那根刺,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松动,反而扎得更深了。

… …

时间继续流淌,像黑湖深水区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汹涌着看不见的力量。

哈利能感觉到变化的临近。

城堡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邓布利多的身影越来越少见,斯内普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连海格都变得忧心忡忡,经常在晚饭后望着禁林的方向发呆。

“你需要加快进度,哈利。”某天傍晚,在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对他说。

老人的脸在半月形眼镜后显得异常疲惫,蓝眼睛里的光芒依然明亮,但底下有一种深深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沉重。

“我在尝试,”哈利说,声音里有一丝挫败,“但斯拉格霍恩教授……他太警惕了。每次我接近那个话题,他就会转移话题,或者开始讲他那些着名学生的轶事。”

邓布利多沉默地看着他。

办公室里的银器发出轻柔的叮当声,墙上的历代校长肖像假装在睡觉,但哈利能感觉到他们在偷听。

“也许,”邓布利多最终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需要一点……帮助。一点能让你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说出正确的话的帮助。”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水晶瓶。

瓶子里装着金色的液体,在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下,液体自身似乎在发光,像被囚禁的阳光。

“福灵剂,”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或者,如它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好运药水。斯拉格霍恩教授曾经给我看过这个,在他还愿意炫耀他那些珍贵收藏的时候。”

哈利盯着那瓶金色液体。

他知道福灵剂——六年级魔药课本上提到过,最复杂、最难以熬制的魔药之一,能带来好运,让饮用者的一切行为都导向成功。

“这是……”

“我多年前熬制的,”邓布利多微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笑意,“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使用。现在,我想时机到了。”

他把瓶子推给哈利。

“谨慎使用,哈利。剂量不需要多,一小口就足够持续几个小时的效果。而且记住,福灵剂不能真正创造奇迹,它只是放大你已有的能力,引导你走向最可能成功的路径。”

哈利接过瓶子,感觉到水晶瓶壁传来温热的触感。

液体在里面缓慢流动,像有生命一般。

“什么时候用?”他问。

“当你觉得时机合适的时候,”邓布利多说,“信任你的直觉。福灵剂会增强它。”

… …

时机在一周后到来。

那天早晨,哈利醒来时就感觉到不同。

不是福灵剂的效果,他还没喝,而是一种氛围上的变化。

城堡里格外安静,连皮皮鬼都难得地没有捣乱。

早餐时,海格没有出现在教工餐桌,他的位置空着。

“阿拉戈克死了。”赫敏低声说,她刚从《预言家日报》上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悲伤,“海格的……宠物。今天下葬。他邀请了几个学生去参加葬礼。”

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拉戈克,那只巨大的八眼巨蛛,海格从一枚蛋养大的“小可爱”,曾经差点在禁林里吃掉他们。

但尽管如此,哈利还是能理解海格的悲伤。

那是他五十年的伙伴。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哈利回到宿舍。

他从行李箱里取出福灵剂,盯着那瓶金色液体看了很久。

直觉——或者说,福灵剂还未生效时就已经开始发挥作用的那种模糊指引——告诉他:就是现在。

他拔开瓶塞,小心地喝了一小口。

液体滑过喉咙时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不是物理上的温度,而是一种从内向外扩散的、令人愉悦的暖意。

它顺着食道向下,然后……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意识的突然清晰。

世界似乎变得更明亮,声音变得更清晰,连空气的味道都丰富起来。

哈利感到一种强烈的、几乎是不可抗拒的自信——不是傲慢,而是一种深层的确定感。

他知道该做什么,知道该怎么做,知道一切都会顺利。

他把瓶子收好,离开格兰芬多塔楼。

城堡在黄昏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美丽。每一块石头、每一扇窗户、每一幅画像,都像是第一次见到般新鲜而有趣。

哈利脚步轻快地穿过走廊,没有犹豫,没有迷茫,直接朝着海格小屋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斯拉格霍恩会在那里。

不是通过推理,而是通过那种深层的、福灵剂赋予的直觉。

果然,当他接近海格小屋时,听到了斯拉格霍恩的声音——比平时更大声,更情绪化,带着明显的醉意。

“……我亲爱的朋友,这真是太令人悲伤了!五十年的陪伴!五十年!”

哈利推开门。

小屋里的景象几乎有些滑稽。

海格坐在桌边,巨大的身躯因为悲伤而佝偻,脸上满是泪痕。

斯拉格霍恩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个大酒杯,脸通红,眼睛里也含着泪水——不知道是真的悲伤,还是酒精的作用。

几个学生站在周围:纳威、金妮、还有几个赫奇帕奇的低年级生。

所有人都表情肃穆。

“哈利,我的孩子!”斯拉格霍恩看见他,立刻招手,“过来,过来!我们在纪念一位……一位伟大的生命!阿拉戈克,海格的……嗯……伙伴。”

哈利走过去。

福灵剂的效果在血液里歌唱,指引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我很遗憾,海格。”他说,声音真诚而恰到好处。然后他转向斯拉格霍恩,“教授,我能和您说几句话吗?在外面?”

斯拉格霍恩眨眨眼,似乎有些困惑,但酒精让他的警惕性大大降低。

“当然,当然,我的孩子。让我们……让我们去呼吸点新鲜空气。这里太……太沉重了。”

他们走到屋外。

禁林的边缘在暮色中显得深邃而神秘,远处传来夜行生物隐约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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