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坟场低语，魂牵旧忆（1/2）

当李紫空推开那道沉重的金属闸门，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暗红色的工业光晕从他身后流淌而出，勾勒出一个**轮廓依旧熟悉、气质却已天翻地覆的身影**。他站在那里，皮肤下隐约可见精密冰冷的暗银色纹理，那双曾饱含情感与痛苦的眼眸，此刻如同两颗镶嵌在金属颅骨上的、缓慢旋转的齿轮，倒映着众人惊愕、担忧乃至一丝恐惧的面容。

空气中有短暂的死寂，只有远处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

晚棠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几乎是扑了过去，却在距离李紫空几步之遥时，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她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眼前的这个人，有着李紫空的容貌，却散发着一种**如同刚刚淬火冷却的刀锋般的、陌生而凛冽的气息**。

“紫空……大哥？”她的声音带着试探和不易察觉的哽咽。

李紫空微微转动头颅，齿轮瞳孔的焦点落在晚棠脸上。那目光平静、深邃，带着一种近乎扫描般的审视，仿佛在重新读取一份重要的数据文件。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似乎比之前流畅了一些：“晚棠。我……回来了。”

他迈步向前，动作精准、稳定，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距离。他走到依旧昏迷的杨婵身边，单膝跪地，伸出右手。掌心皮肤下的暗银色回路微微发亮，一股**温和而稳定的“秩序”波动**轻轻拂过杨婵的身体，似乎在细致地探查她的状况。

“婵儿本源枯竭，但‘思归叶’的指引和此地秩序力场，暂缓了她的恶化。”他抬头看向杨戬，语速平稳，“下一个坐标指向‘记忆坟场’，风险极高，但对意识与记忆相关的创伤，可能存在修复契机。”

杨戬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兄弟”，喉咙有些发堵。他能感受到李紫空身上那股强大而冰冷的“协议”气息，也能感觉到那深处极力压抑的、更加危险的不稳定波动。最终，他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你……身体如何？”

“达成暂时平衡。可继续行动。”李紫空言简意赅，目光扫过虚弱的玉鼎真人和疲惫的铁扇公主，“‘万机之律’授予了通行权限和路径信息。我们需要前往指定的‘协议接口’，进行定向跃迁。”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却缺少了过往那种带着温度的情绪起伏。就像一个高效的指挥官在陈述作战计划。

晚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能感觉到，李紫空在看她，在关心同伴，但那目光深处，似乎隔着一层**无形而坚韧的“墙壁”**。那场“熔铸”不仅重塑了他的身体和力量，似乎也……**冷却了他某部分属于“人”的情感与表达**。

“紫空大哥，”晚棠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直视他那双奇异的眼睛，“‘万机之律’……还说了什么吗？关于你……”

李紫空沉默了一瞬，齿轮瞳孔的旋转似乎有刹那的凝滞。“它建议我……更清晰地‘定义’自己。”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否则，可能在道路中迷失。”

定义自己……晚棠咀嚼着这个词，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是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是谁？还是警告他不要被新获得的力量和协议同化？

“你会迷失吗？”她忍不住问，声音很轻。

李紫空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望向通道深处，那里是通往“协议接口”的方向。良久，他才低声道：“我不知道。但‘任务’……必须完成。找到‘归源之心’，救婵儿，也……解决我体内的‘问题’。”

他用了“任务”和“问题”这样的词。晚棠的心揪紧了。她熟悉的那个会痛苦、会挣扎、会为了守护同伴而奋不顾身的李紫空，似乎被锁在了这具冰冷躯壳的最深处。

“我们……一起帮你。”她最终只能这样说，声音坚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们的紫空大哥。”

李紫空转过头，齿轮瞳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平静无波的金属光泽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类似“触动”的涟漪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嗯。”他最终只应了一个字。

没有更多交流。在李紫空冷静的指引下，众人拖着疲惫伤痛的身躯，跟随他穿越错综复杂的金属通道，朝着“万机之律”提供的“协议接口”坐标前进。

“协议接口”位于机械废都碎片一处极其隐蔽的**巨大垂直“竖井”底部**。井壁光滑如镜，由无数不断向上滚动的、闪烁着暗金色数据的六边形金属板构成，仿佛一个无限延伸的、活着的条形码。

井底中心，悬浮着一个**不断变幻几何形态、由纯粹银白色协议能量构成的复杂光阵**。光阵周围，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强烈的跃迁波动。

“将目标坐标信息输入，即可启动短途协议跃迁，直达‘记忆坟场’外围相对稳定区域。”李紫空站在光阵边缘，抬手虚按。他掌心暗银色纹理亮起，与光阵产生连接，将那串加密的坐标信息传输过去。

光阵光芒大盛，几何形态稳定成一个**不断向内旋转的银白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片**更加黑暗、仿佛有无数灰白色絮状物飘浮蠕动**的景象。

“抓紧，跃迁过程可能会有意识层面的轻微冲击。”李紫空提醒道，率先踏入漩涡。

杨戬背起杨婵，铁扇公主搀扶玉鼎，晚棠紧随其后。众人鱼贯而入。

这次的跃迁，感觉截然不同。并非物理层面的撕扯，而是一种**意识层面的轻微“剥离”与“失重”感**。仿佛灵魂被暂时抽离了沉重的躯壳，投入一条由**无数模糊记忆光影构成的、无声流淌的河流**。耳边似有似无地响起各种低语、哭泣、欢笑、叹息的碎片，眼前飞速掠过无法辨认的破碎画面，但都转瞬即逝，留不下深刻印象。

短暂的恍惚过后，脚踏实地（或者说某种坚实的触感）传来。

他们站在了一片**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地面”上**。

那并非土壤、岩石或金属，而是一种**半凝固的、灰白色与暗蓝色交织的、如同巨大脑组织或神经丛般的胶质物质**，表面布满了缓慢脉动的微光和细微的褶皱。踩上去，有微微的弹性，并传来一种**低沉的、仿佛亿万人在同时轻声呢喃的“背景音”**，直透灵魂。

抬头望去，没有天空。上方是一片**深邃无垠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散发着微弱各色光芒的“气泡”或“结晶体”**。有些气泡内封印着模糊的人影或场景，有些结晶体内则流淌着快速闪烁的数据流。它们如同墓园中林立的墓碑，无声地诉说着被埋葬的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羊皮纸、枯萎花朵、淡淡铁锈以及一种更加虚无的“遗忘”气息**混合的味道。温度恒定得令人不适，带着一丝灵魂层面的微凉。

这里就是“记忆坟场”，或者说“意识归档层”。一个专门处理、封存、有时也“消化”那些危险的、失败的、或无需保留的意识与记忆的终点站。

“‘万机之律’提供的安全坐标，就在前方三百米处，一块相对稳定的‘记忆礁石’上。”李紫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金属眼瞳扫视着周围那些漂浮的“记忆墓碑”，似乎在进行着快速的协议匹配与环境分析，“跟紧我，不要触碰任何漂浮物，更不要主动去‘倾听’或‘凝视’它们。这里的每一点信息残留，都可能携带强烈的精神污染或协议陷阱。”

众人点头，小心翼翼地跟着李紫空，在这片诡异的胶质“地面”上缓慢前行。脚下不时传来轻微的“噗叽”声，仿佛踩在某种生物的脏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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