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虚妄之森，残响迷宫（2/2）
这里就是“残响回廊”？那信号源所在？
晚棠惊魂未定，立刻回头看向“门”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片流动的光影墙壁，李紫空和外面的恐怖射线风暴都已不见踪影。
“紫空哥哥……”晚棠心脏揪紧，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紫空拼死将她送进来，绝不是让她在这里惊慌失措的。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环顾四周，这条“记忆与数据”构成的回廊似乎没有尽头，向前后延伸，消失在光影的迷雾中。那些流动的画面中，偶尔会出现一些**熟悉的面孔或场景碎片**——她甚至看到了沪海街头、玉泉山的景象、还有小李摆弄设备的侧影……但这些碎片一闪即逝，无法捕捉。
“这些……都是被‘云图’或这片空间吞噬、打碎的‘现实’残留信息？”晚棠猜测着，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她的现代知识告诉她，如果这里是某种“数据库”或“缓存区”的残留部分，或许能找到有用的信息，甚至……控制接口？
走了不知多久，周围的“记忆画面”流速似乎慢了下来，画面也相对清晰了一些。她开始看到一些**重复出现的、带有明显“云图”风格暗金色数据边框的画面**，内容多是关于“能量生命体捕捉实验”、“七情剥离进度报告”、“现实覆盖协议测试”等冰冷记录。
突然，前方光影墙壁上，一个画面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个**监控视角**，显示的似乎是某个实验室的内部。画面中心，是一个被安置在透明维生舱中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穿着白色病号服，闭着眼睛，眉心有一个淡金色的、不断旋转的复杂印记——正是他们在沪海遭遇过的“数据佛童”幼年形态！
但让晚棠呼吸骤停的，是画面角落，一个背对监控、正在操作台前忙碌的**穿着白大褂的女性的背影**。
那背影……那发型……还有耳垂上一颗小小的、独特的黑痣……
**“妈妈……？”** 晚棠失声惊呼，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在一次所谓的“海外科研项目”中失踪，杳无音信！她怎么会出现在“云图”的实验室监控画面里？而且……似乎在参与“数据佛童”相关的实验？！
就在晚棠心神剧震，试图凑近看清那画面细节时——
“滴……检测到未授权访问……记忆碎片编号KT-7842……”
一个冰冷的、略带机械感的女声，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晚棠悚然回头！
只见身后不远处，流动的光影数据中，缓缓“浮现”出一个**由淡蓝色半透明数据流构成的、穿着白色研究服、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子虚影**。女子的面容模糊，但耳垂上那颗独特的黑痣，却清晰可见！
虚影的“眼睛”位置，亮起两点冰冷的白光，锁定了晚棠。
“个体识别……关联度79.3%……晚棠……我的……女儿？”
虚影的声音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机械般的平静。
“警告：此区域为‘残响回廊’高危记忆碎片堆积区，存在逻辑紊乱与数据污染风险。未授权访问者，请立即离开，否则将启动……驱逐程序。”
虽然说着驱逐，但虚影却朝着晚棠，缓缓飘近了一步。
光影在她身后扭曲，仿佛有更多的“东西”，正在被唤醒。
晚棠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眼前这数据构成的虚影，无论是外貌特征、那颗独一无二的黑痣，还是那声“我的女儿”，都指向一个她不敢相信的可能——这虚影中残留的，真的是她失踪多年母亲的……**意识碎片**？或者，是“云图”根据她母亲的数据制造出的某种……仿制品？
“妈……妈妈？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些年……”晚棠声音颤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止步。”数据虚影抬手，一道淡蓝色的数据光幕出现在两人之间，将晚棠阻隔。“个体‘晚棠’，情感模块检测到剧烈波动。警告：在此地，强烈情感易引发记忆碎片共振失控，导致逻辑链崩塌。请保持冷静，并说明你的……访问目的。”
虚影的语气依旧机械，但晚棠却捕捉到，那冰冷的白光亮起的“眼睛”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类的**困惑与挣扎**一闪而逝。
“我是来找人的！也是来……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晚棠强迫自己冷静，但看着那熟悉的虚影，泪水还是忍不住在眼眶打转，“妈妈，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和那个‘数据佛童’的实验有什么关系？你和‘云图’又是什么关系？”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同时快速观察着周围。既然这里有母亲（或与之相关）的数据残留，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云图”、“黑莲”甚至离开这里的信息！
“问题复杂度超出当前碎片可应答范围。”数据虚影的回应刻板，“我的主要数据模块已与‘主协议’深层绑定，此碎片仅为早期研究日志与个人记忆的游离备份，权限与信息完整性严重不足。关于‘云图’，我只知道它是‘进化的必然’，是‘消除痛苦与不确定性的终极答案’。关于实验……那是工作。”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检索什么：“关于‘晚棠’……日志记录显示，十七年前，为追求‘科学边界’与‘生命形式的终极进化可能性’，我自愿加入‘彼岸计划’（‘云图’前身），签署了保密协议，并接受意识数据化预处理。对你的安排……已委托可靠监护人。理论上，不应有直接交集。”
自愿加入？意识数据化？彼岸计划？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晚棠心上。母亲并非失踪，而是……主动走进了这个可怕的计划？甚至可能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人”了？
“终极进化？就是变成你们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是帮着那个什么‘云图’和‘黑莲’去抓人、做那些可怕的实验、甚至要毁灭世界吗？！”晚棠情绪激动，声音拔高。
“情感化指责，缺乏逻辑支撑。”数据虚影不为所动，“‘云图’的目标是建立无痛、无争、永恒的秩序。个体的牺牲与转化，是为了更伟大的集体进化。你的朋友，那个特殊的能量生命体‘李紫空’，他的存在形式与潜在价值，正是计划需要研究的‘优质变量’。”
她看向晚棠身后那片光影墙壁——那里正是晚棠进来的“门”的方向。
“他已触发‘清除协议’，生存概率根据现有数据模型计算，低于0.7%。你的闯入本身，即是异常。根据协议，我应协助系统将你……‘收容’。”
话音落下，数据虚影抬起双手，周围的“记忆画面”与数据流如同受到召唤，开始加速流动、汇聚，在她身后凝聚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破碎画面和代码构成的淡蓝色漩涡**！漩涡散发出强大的吸力，目标直指晚棠！
驱逐程序，启动了！而且是由她母亲的意识碎片亲自执行！
晚棠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在拉扯自己，要将她拖入那个漩涡，不知去向何处。她拼命抵抗，但身为凡人，在这数据规则主导的空间里，力量微不足道。
“妈妈！不要！你看看我！我是小棠啊！”晚棠哭喊，试图唤醒那数据虚影中可能残存的人性。
数据虚影的动作似乎微微一顿，眼中的白光剧烈闪烁了几下，仿佛内部在进行激烈的冲突。她伸出的手，有了极其细微的颤抖。
“情感干扰……协议执行效率下降……逻辑冲突……”她的声音出现了断续和杂音。
就在晚棠即将被吸入漩涡的刹那——
“轰！！！”
她们旁边那片光影墙壁——也就是晚棠进来的“门”所在的位置——猛地**向内炸开**！
并非物理爆炸，而是**规则层面的暴力撕裂**！
赤金、暗红、灰蒙三色交织的狂暴心火，如同破堤的熔岩，从那炸开的缺口中**喷涌而入**！火焰所过之处，流动的记忆画面与数据流如同遇到克星，纷纷燃烧、蒸发、让出一条通道！
火焰中心，一个浑身浴“火”、战甲破碎、脸色苍白却眼神如亘古寒星般冰冷的身影，一步踏入了这“残响回廊”！
李紫空！
他竟然顶着“数据湮灭风暴”，**生生烧穿了一条路，闯了进来**！
他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周身气息紊乱，心火光芒虽然炽烈却透着一股虚浮，显然刚才的正面硬撼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受了不轻的伤。但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瞬间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数据虚影（晚棠母亲）猛地转头，白光亮起的“眼睛”锁定了李紫空，内部的逻辑运算似乎因为这完全超出模型的闯入方式而出现了短暂的超载。
“变量‘李紫空’……清除协议失效……入侵路径……无法解析……威胁等级重新评估……”
李紫空根本没理会她，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被漩涡吸力牵扯、泪流满面的晚棠身上，又扫了一眼那数据虚影，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原来如此……‘残响回廊’，竟是存放你们这些‘早期志愿者’意识碎片与记忆备份的地方……也是‘云图’测试‘人性与数据化冲突’的……样本库。”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洞穿本质的冷冽。
他抬手，掌心残余的心火凝聚，对准了那个拉扯晚棠的淡蓝色数据漩涡。
“放了她。”
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以及心火对数据造物天然的压制力。
数据虚影似乎陷入了更严重的逻辑冲突。一边是底层协议“收容异常”的指令，一边是眼前这无法理解、无法匹敌的“变量”的威胁，还有来自自身碎片深处、那被晚棠呼唤激起的、微弱却顽固的“母性”与“人性”残留……
她的身影开始剧烈波动、闪烁，构成身体的数据流变得混乱不堪。
“协议……指令……女儿……威胁……矛盾……错误……错误……”
她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夹杂着电子杂音的呻吟。
而就在她逻辑混乱、对漩涡控制力减弱的瞬间——
李紫空动了！
他并非攻击数据虚影，而是将最后的心火之力，化作一道**纤细却坚韧无比的火线**，瞬间射向晚棠，缠绕住她的腰身，然后**狠狠一拉**！
同时，他另一只手，对着那淡蓝色数据漩涡，虚虚一握——并非摧毁，而是以心火中蕴含的“混沌先天”意韵，强行**干扰、扭曲了其内部的数据结构**！
漩涡的吸力骤然紊乱、反向！
晚棠只觉得腰间一紧，身体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出吸力范围，朝着李紫空的方向飞去！
而数据虚影在双重冲击下，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悲鸣，整个虚影如同信号中断般剧烈闪烁了几下，骤然**崩散**成漫天淡蓝色的数据光点，融入了周围流动的光影墙壁中，消失不见。
只有一句极其微弱、仿佛幻觉般的呢喃，残留在了空气里，飘入晚棠耳中：
**“小棠……快……走……”**
晚棠落在李紫空身边，被他扶住。她看着母亲虚影消失的地方，泪水模糊了视线。
李紫空没有时间安慰她。他环顾四周，发现因为刚才的闯入和冲突，整条“残响回廊”都开始不稳定起来！两侧的记忆画面疯狂闪烁、倒流、破碎，数据流变得狂暴无序，空间结构传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里要崩塌了！
“此地不宜久留！”李紫空沉声道，他能感觉到，回廊深处，有更多、更强大的“协议防卫机制”正在被激活，朝这边涌来！
他强提一口气，拉着晚棠，朝着回廊深处、那银白信号源感最强的方向，疾冲而去！
必须在彻底崩塌或被更可怕的东西追上之前，找到那个信号源的真正所在，或者……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身后，光影扭曲，数据咆哮，如同末日。
而前方，回廊的尽头，那片最为混乱的光影漩涡深处，那点银白色的信号源光芒，似乎……**变大了**。
并且，隐约传来一种**规律、古老、仿佛机械运转又似心脏搏动的……低沉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