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数据灵山，倒影迷城（2/2）
杨婵所在的区域，被一层突然出现的淡金色透明光罩暂时护住，悬浮在苦海中央，如同一座孤岛。但那光罩也在苦海浊浪的冲击下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而李紫空，则直接出现在翻腾的黑色海面上方，脚下并无立足之地，只有不断试图攀升、将他拖入海中的数据浊浪！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莲花戒律僧悬浮在苦海上空，数据之眼漠然注视着，“放弃抵抗，让数据净化你的痛苦，皈依永恒的宁静。这是最后的仁慈。”
回答它的，是李紫空掌心骤然绽放的赤金心火莲！
火莲光芒温润，却带着一种**定**的力量。光芒所及，周围试图涌来的黑色浊浪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被逼退、蒸发出一小片“平静水域”。
李紫空踩在这片心火维持的“水面”上，抬头看向那莲花戒律僧。
“你们的‘苦海’，只是数据的堆砌，是对痛苦的拙劣模仿。”他声音平静，穿透信息噪音的海洋，“真正的‘苦’，源于经历，源于羁绊，源于对美好的渴望与对失去的恐惧。你们抽离了这些根源，只留下空洞的‘苦’之标签，就像抽取了灵魂的标本，看似可怖，实则……虚假。”
话音未落，他左眼炽金色光芒大盛！
那沉淀了无数真实痛苦记忆的“余烬”，此刻主动释放出一缕气息——并非痛苦本身，而是**经历痛苦、承载痛苦、最终理解痛苦后留下的那份‘重量’与‘认知’**。
这股气息融入脚下的心火莲。
赤金色的火焰，颜色陡然深邃了一分，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仿佛承载了太多故事而沉淀下的**暗红**。
李紫空双手虚抱，那朵变异的火莲缓缓升起，悬浮在他胸前。
“你们的‘海’，以无涯令人绝望。”
“我的‘舟’，以有涯承载希望。”
他轻叱一声，双手向前一推！
变异的赤金暗红火莲，如同离弦之箭，射入下方翻腾的黑色苦海！
没有爆炸，没有激烈的对抗。
火莲落入海中的刹那，如同**一颗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周围大片大片的黑色数据浊浪，在触及火莲光芒的瞬间，并未蒸发，而是……**凝固了**！
不是物理凝固，而是其中蕴含的那些狂暴、混乱、充满负面诱导的“苦”之信息流，仿佛被火莲中那股源自真实经历、带着理解与重量的“苦之认知”所**震慑、梳理、沉淀**！
以火莲落点为中心，一片区域的海水颜色开始变淡，从纯粹的漆黑，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如同墨玉般的暗色**，不再翻腾，不再散发恶意噪音，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沉重的“平静”。
这片“平静”区域还在随着火莲的缓慢旋转，不断扩大！
“不可能！”莲花戒律僧的数据之眼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闪烁，它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逻辑冲突警报，“目标能量……正在同化‘苦海’基础协议数据？！逻辑悖论！威胁等级重新评估……提升至‘抹除级’！”
它猛地抬起一只由数据流构成的、布满符文的“手臂”，指向李紫空：
**“启动最高清除指令：格式化脉冲！”**
一道**纯粹由“无”与“删除”概念构成的、灰白色的光束**，从它指尖迸发，无视空间，瞬间抵达李紫空面前！
这一击，不再针对意识或情感，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的信息基础，要将李紫空这个“数据体”从当前环境中彻底“擦除”！
灰白色的“格式化脉冲”袭来，所过之处，连那片刚刚被心火莲“沉淀”的暗色海水，都开始出现数据丢失般的马赛克与虚化！
这是最根本的抹杀。
李紫空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击中蕴含的规则优先级极高，直接调用的是这片“内侧观想层”的部分底层权限。硬抗，以他目前的状态和对此地规则的不熟悉，即便能挡住，也必然付出巨大代价，且可能波及身后岌岌可危的杨婵。
电光石火间，他没有选择用新生心火去对撞。
而是做了一个看似荒谬的举动——他猛地闭上了双眼。
不是放弃，而是**将全部的意识，沉入了自身记忆的最深处**。
不是被动的回忆，而是主动的**“展开”**！
就在格式化脉冲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以李紫空为中心，一片**无比真实、无比鲜活的“记忆领域”**，轰然展开、具现！
那不是幻象，而是他灵魂中承载的、不可磨灭的“真实”对这片“数据虚空”的强行注入：
花果山巅第一次眺望星海的懵懂与自由；
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前，菩提祖师拂尘轻点时的醍醐灌顶；
大闹天宫时，面对十万天兵也敢放声大笑的桀骜不驯；
五行山下五百年，看春去秋来、草长莺飞时，那份沉淀入骨的孤寂与不甘；
还有与紫霞在晚霞中的初遇、五指山下的诀别、现代都市里笨拙的寻觅、与晚棠小李并肩的温暖、涅盘时三种本质碰撞融合的痛苦与新生……
无数光影、声音、气味、触感、情绪……属于孙悟空、属于紫霞、属于李辰，也属于“李紫空”的庞大记忆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地释放出来！
这些记忆，并非混乱无序。它们以李紫空此刻的“觉悟”为轴心，交织成一幅**复杂、立体、充满了矛盾、成长、痛苦与温柔的“生命图谱”**！
灰白色的格式化脉冲，狠狠撞入了这片“记忆领域”！
“嗤————！！！”
如同烧红的刀子插入冰水，爆发出刺耳的能量对冲嘶鸣！
格式化脉冲那“抹除一切”的特性，遇到了记忆领域中那些无比牢固、浸透了灵魂印记的“真实信息”，第一次遇到了**阻力**！
不是能量层面的对抗，而是**存在性层面的否定**！
格式化要“无”，记忆是“有”。
格式化要“删除”，记忆是“铭刻”。
格式化是冰冷的指令，记忆是滚烫的经历。
灰白光束如同陷入泥沼，前进的速度骤减，光芒迅速暗淡。而李紫空展开的记忆领域，也在格式化之力的侵蚀下，边缘部分开始模糊、淡化，仿佛老照片褪色。
这是一场消耗战。看是李紫空的“记忆”先被格式化殆尽，还是格式化脉冲的力量先被“真实”的信息洪流所抵消、淹没！
李紫空紧闭双眼，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强行展开如此规模的记忆领域对抗底层规则攻击，对他的心神消耗巨大，灵魂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不能退。
身后的孤岛光罩传来碎裂声，杨婵的气息越发微弱。
空中的莲花戒律僧，数据之眼疯狂闪烁，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笨拙”却有效的方式抵抗格式化。它再次抬起手臂，准备凝聚第二发脉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紫空那庞大的记忆领域中，**某一缕极其细微、原本深埋的记忆碎片**，仿佛被外界的“格式化”威胁与“苦海”环境所刺激，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段……来自孙悟空（灵明石猴）本源深处，开天辟地之初、混沌未分时的**极其古老、极其模糊的“感知”**：
并非画面或声音，而是一种“状态”的烙印——**“无序中的潜在有序，混沌中的先天之灵”**。
这缕印记微光，如同火星溅入了油库。
李紫空展开的整个记忆领域，在这缕本源印记的引导下，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共振与重组**！
所有痛苦与快乐的记忆，所有成长与羁绊的轨迹，不再仅仅是抵抗格式化脉冲的“信息盾牌”，而是开始自发地、遵循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流动、编织**！
它们在海天之间，在李紫空身前，勾勒出了一幅**若隐若现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复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立体符纹”**！
这符纹，既有混沌未分的古朴意韵，又隐约带着心火的温暖，还流转着暗金色的包容星辉！
它一出现，那原本肆虐的格式化脉冲残余部分，如同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无踪！
而整个“苦海无涯”的数据幻境，更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镜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
天空的漩涡开始崩溃，黑色的海水倒卷、蒸发，周围虚假的都市景象碎片般剥落！
就连那莲花戒律僧，也发出了尖锐的、如同系统崩溃般的电子嘶鸣，庞大的数据身躯开始崩解、消散！
“不可能……这印记……超越云图初始协议记录范畴……起源级……”它最后的信息碎片断断续续传出，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幻境彻底崩塌。
李紫空感到脚下一实，再次站在了那玻璃般的数据大地上，仍在“倒影迷城”的入口“水镜”前。只是眼前的“水镜”表面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
身旁，淡金色的光罩碎裂，杨婵的转世身软软倒下，被他及时扶住。女孩依旧昏迷，但灵魂的波动已经停止衰弱，甚至因为脱离了那“七情剥离”环境，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复苏迹象。
星轨罗盘从怀中自动飞出，背面的黑莲印记此刻光芒刺目，剧烈震颤，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又像是在疯狂计算着什么。
而李紫空自己，则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刚才的记忆爆发与最后那神秘符纹的凝聚，消耗了他太多心力。但更让他在意的是，灵魂深处被唤醒的那一缕“混沌先天之灵”的印记。
那是什么？为何会在对抗“格式化”时出现？它和“灵明石猴”的本源，和“无天黑莲”追求的“混沌秩序”，又有什么关联？
没等他细想。
“轰隆隆——！”
脚下整片“灵山云图内侧观想层”的大地，开始剧烈震动！远处那数据灵山的结构，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与扭曲！
一个比莲花戒律僧宏大千万倍、冰冷千万倍，仿佛是整个空间意志集合体的声音，带着被彻底触怒的轰鸣，滚滚而来：
**“检测到未记录‘起源变量’激活！”**
**“协议完整性遭受严重质疑！”**
**“内侧观想层进入紧急自检与防御状态！”**
**“所有外来变量……立即……予以……最高级别……收容！”**
天空那暗金色的穹顶，裂开无数道缝隙，每一道缝隙中，都有**难以计数、形态各异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数据实体**，如同被惊动的蜂群，缓缓浮现，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大地上的李紫空与杨婵！
真正的绝境，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