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石火余烬，绝地抉择（2/2）

右眼映照紫霞——解析其“曦光”本源的频率特征。

中央之眼映照自身——审视自己这具由“混沌”、“虚无”、“不甘”与“模仿欲”糅合而成的、怪诞的躯体。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黑暗深处回荡：

**“齐天……大圣。”**

不是疑问，是**复述**。

伴随着复述，黑暗开始**向上攀升**。

不是通过裂缝，而是直接“溶解”上方的岩层。岩石在触及黑暗的瞬间，不是粉碎，而是被“同化”成相似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灰色浆状物**。

这些浆状物向上流动、堆积、塑形，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

有类似躯干的隆起，有类似肢体的延伸，但没有任何对称或美感，只有混乱与扭曲。轮廓表面，无数细小的灰色触须如海草般摇曳，每一根触须的末端，都有一只微型的漩涡之眼。

而在轮廓的“面部”位置，三只主眼缓缓上浮，注视着……**上方更远处的地表**。

它不再满足于地下。

它要上去。

去那个有光、有色彩、有“真品”与“定义”的世界。

去**证明**。

证明“赝品”可以超越“真品”。

证明“混沌”可以吞噬“秩序”。

证明“无”可以成为……**全新的“有”**。

深渊监测节点的数据疯狂报警。

**“目标‘异渊之影’上浮速度提升500%！”**

**“规则污染范围扩散至半径三百米！”**

**“检测到高强度‘存在否定’场——该区域内一切有序结构正在崩解为无序混沌！”**

平流层飞行器内，警报声刺耳。

杨戬盯着监控画面中那团正在“溶解”岩层向上攀升的灰色轮廓，额间银痕亮如白昼。

“镇渊大阵预部署完成多少？”他声音依旧冷静。

“中央阵眼已就位，东西两处阵眼……‘他们’还未回应。”副手脸色难看。

杨戬闭眼一瞬，再睁开时，眼中已无犹豫。

“不等了。”他下令，“启动大阵第一阶段——‘天罗锁链’。”

“可只有中央阵眼，大阵威力不足三成，根本困不住——”

“不需要困住。”杨戬打断他，“只需要……‘标记’。”

他调出城市三维地图，手指在“异渊之影”上浮路径的终点区域画了一个圈——那里是旧城区的中心广场，下方是地铁交汇枢纽，人流量巨大。

“将‘天罗锁链’的能量频率，调整为与混沌能量完全相反的‘绝对秩序波’。”杨戬快速部署，“当目标突破地表时，锁链会第一时间与其接触，在其混沌核心中打入‘秩序锚点’。”

“秩序锚点？”

“就像在病毒中植入追踪器。”杨戬眼中寒光一闪，“无论它之后扩散到哪里，我们都能通过锚点锁定其核心位置。而且……锚点会持续释放微弱的秩序干扰，延缓它的进化速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将‘秩序锚点’的频率数据……同步发送给天穹集团。”

副手愕然：“给天穹？为什么？”

“因为金董想要‘测试’。”杨戬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我就给他一个‘测试目标’。让他用他的神话拟态兵器，去对付这个混沌怪物。而我们……坐收渔利。”

“可孙悟空和紫霞还在

“他们自有他们的路。”杨戬看向另一个分屏，画面中紫霞架着半透明的空猿，在狭窄通道中艰难前行，“司法天神的职责是维持三界平衡，不是当保姆。”

话虽如此，他的手指还是在虚空中轻点，向地面某处发送了一条加密指令。

指令内容只有四个字：

**“旧书店，开。”**

天穹总部，金董看着监控画面中“异渊之影”的上浮数据，以及刚刚收到的、来自天庭的“秩序锚点”频率文件，竖瞳中数据流狂涌。

“杨戬想借刀杀人。”他一眼看穿。

“那我们……”技术主管迟疑。

“当然要用这把刀。”金董调出“神话拟态兵器·原型七号——齐天”的设计图，“而且要用得比他想得更精彩。”

他快速输入指令：

**“启动‘齐天’紧急唤醒程序。”**

**“注入‘秩序锚点’频率数据，加载为优先攻击标定。”**

**“投放坐标：旧城区中心广场地下三层，预计目标上浮路径交汇点。”**

**“测试目标更新：对抗并收容‘异渊之影’。”**

**“附加指令：如遭遇孙悟空与紫霞……优先获取其生物组织样本。”**

命令下达。

地下实验室中，那具融合了猿类特征与机械结构的躯体，在培养槽中猛然睁开双眼。

双眼一金一赤，眉心第三只眼的位置，是一个空洞的镶嵌槽。

而此刻，那个槽中，被临时嵌入了**一枚不断释放着“秩序波动”的银色晶体**——那是天穹根据杨戬提供的数据，临时制造的“秩序锚点发生器”。

“齐天”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微笑。

地下通道中。

紫霞架着空猿，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亮——不是阳光，而是地下管网的应急照明。

空猿的身形已透明到能隐约看见背后的岩壁，只有胸口那道伤口处还在不断涌出金色的光粒，维持着最后一点轮廓。

“快到了……”紫霞喘息着，赤金眼眸中满是疲惫，但依然明亮。

空猿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紫霞。”

“嗯？”

“如果……俺老孙这次真的散了。”

“别说什么如果。”

“听我说完。”空猿艰难地转头，用几乎看不见的眼睛“看”着她，“如果俺散了……意识会回归‘新生存在’核心。但那核心现在缺了一块，不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要找到那小子。”**

**“把俺那部分……和你的那部分……”**

**“强行塞回他那里去。”**

紫霞脚步一顿：“什么？”

“三相必须完整。”空猿咧嘴，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个近乎顽劣的笑容，“少一个，都成不了真正的‘新东西’。那小子现在被‘无’拐跑了，但他是‘证据’……是俺老孙为你流的泪，是你为俺留下的魂。”

“只有把他拽回来，把三相重新拼上……”

“才能弄出个……能真正对抗那些混蛋的‘玩意儿’。”

他咳出一口金色的光雾，身形又淡了一分。

“可那样的话，你……”紫霞声音发颤。

“俺老孙早就该散了。”空猿的笑变得洒脱，“斗战胜佛是假的，齐天大圣……也早就被压在山下了。现在这个，不过是一道不甘心的残念。”

他抬起几乎透明的手，想碰碰紫霞的脸，却穿透了过去。

“但你不一样。”

“你是真的。”

“所以……”

他最后看了一眼通道尽头的光亮，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紫霞向前一推！

“**替俺……活下去！**”

金色的光芒如烟花般炸开！

空猿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一部分涌入紫霞体内，一部分向着地底深处“新生存在”核心的方向飘散。

而通道尽头的光亮处，应急灯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陈旧中山装、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本线装书的白发老人。

老人推了推眼镜，看着跌撞冲来的紫霞，以及她身后通道中正在蔓延过来的**灰色浆状物**，叹了口气：

“杨戬那小子，净给老朽找麻烦。”

他侧身，让开通往身后旧书店的门，对紫霞点了点头：

“姑娘，先进来避避。”

**“那玩意儿……要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