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脉轮初震，记忆暗涌（1/2）

天穹集团总部，第七十三层“静思厅”。

这间位于大厦顶端的圆形厅堂没有窗户，四壁由流动的液态金属构成，表面实时呈现着全球金融市场的数字洪流、深空探测器传回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图、以及地下岩洞此刻仍在回传的、雪花般的混乱信号。

金翅大鹏雕——外界熟知的“金董”——背对厅门而立。他身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中式立领西装，身形挺拔如松，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暗金色的金属指环。指环表面刻着极其细微的纹路，细看之下，竟是无数首尾相衔的鹏鸟图腾。

全息投影在他身前展开，循环播放着地下小队最后十秒传回的画面：那道炽金色的目光、外骨骼装甲集体过载熔毁、以及那惊鸿一瞥的猴形虚影。

“六名‘黑铁’级外勤，全套静默牢笼装备，配合光纤串联战术。”金董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身后垂手而立的三名高级主管脊背渗出冷汗，“在目标一次‘无意识本能反应’下，全军覆没。连有效数据都没传回多少。”

他缓缓转身。容貌看起来约莫四十岁，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吞噬光线的黑洞。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瞳孔——并非人类的圆形，而是**近乎爬行动物的竖瞳**，瞳孔深处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数据流。

“解释。”他只说了两个字。

“金、金董……”能源项目主管擦了擦额头的汗，“目标能量反应已超出‘S级神话生物’预估上限。初步分析，其苏醒瞬间释放的‘存在感冲击’，本质是**高维信息对低维载体的规则覆盖**。我们的装备虽然能抑制能量，却无法对抗这种……概念层面的压制。”

“所以，”金董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你的结论是，我们研究了十七年的‘神话再临’计划，理论基础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们以为在解析‘神’的能量公式，实际上连对方的‘存在方式’都没理解？”

主管脸色煞白，不敢接话。

金董直起身，环视三人：“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后，依然用错误的框架去理解失败。”

他走向中央操控台，手指在虚空轻点。液态金属墙壁上的图像骤然切换，变成了一幅极其复杂的、层层嵌套的几何结构图——正是“灵山云图”的简化模型。

“神话生物的本质，从来不是‘更强的能量源’。”金董的竖瞳中数据流加速，“他们是**活的规则集合体**。他们的‘力量’，来源于其存在本身对周遭世界法则的‘定义权’和‘覆盖权’。”

他指向地下岩洞画面中，那猴形虚影最后回眸的定格：“孙悟空，或者说‘斗战胜佛’，在东方神话体系中的‘概念锚点’是什么？是‘反抗’，是‘变化’，是‘不被定义’。”

“而我们，”他收回手指，语气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近乎狂热的波动，“用基于‘定义’和‘控制’的科技手段，去捕捉一个‘不被定义’的概念集合体。这不是技术差距，是**认知维度的根本错误**。”

三名主管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是否应该暂时终止直接接触？等‘云图解析部’开发出新的——”

“不。”金董打断他，“正因为理解了错误，才要继续接触。”

他调出一份新的协议文件，标题为《“神话再临”紧急补充协议·Oga级》。

“既然‘定义’和‘控制’无效，那就换一种思路。”金董的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用‘同化’和‘共振’。”

“第一，立即启动‘城市脉轮共振计划’。调动所有深埋在城市地下的七百二十个‘地脉节点’，以目标所在区域为中心，构建一个覆盖全城的**低强度规则扰动场**。我们不需要控制他，只需要让整个城市的‘规则背景音’变得……‘嘈杂’起来。一个习惯于安静演奏的乐手，在嘈杂环境中更容易暴露节奏。”

“第二，对次级目标紫霞的追捕优先级提升至S级。根据‘云图’对‘紫霞仙子’的情感数据模拟，以及孙悟空的现实行为逻辑，她不仅是记忆锚点，更是**孙悟空人性面的‘规则脆弱点’**。控制她，就等于控制了他一半的‘定义倾向’。”

“第三，”金董的竖瞳骤然收缩，瞳孔深处映出那个猴形虚影，“启动‘神话拟态兵器·原型一号’的实战测试许可。既然我们无法解析孙悟空，那就……**创造一个能在同等规则层面与他对话的‘存在’**。”

他转身，面对墙壁上那浩瀚的“灵山云图”模型，声音低沉如自语：

“如来用五百年炼丹炉、八十一难、紧箍咒，才‘塑造’出一个斗战胜佛。”

“我很好奇，用现代科技重新‘编译’出的‘齐天大圣’，和他相比……谁更接近‘神话’的本源？”

旧城区，地下废弃防空洞网络。

紫霞背靠着潮湿的混凝土墙壁，剧烈喘息。怀中的小猴“空空”紧贴着她的胸口，体温异常高，仿佛一块暖玉。

从公寓逃出已经两个小时。她甩掉了第一波追踪者，却发现自己陷入了更大的迷宫——这片在战争时期修建、如今已被遗忘的地下网络，如同城市的肠胃般错综复杂。手机没有信号，随身携带的充电宝电量也已耗尽。

更糟糕的是，**方向感在逐渐消失**。

不是迷路那么简单。而是她对“空间”的感知正在变得扭曲。明明应该是笔直的通道，走进去却感觉在缓慢旋转；看似向左的岔路，踏入后身体却本能地向右倾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又混合着铁锈的异味。

“空空……”她低头，发现小猴正仰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某种……**担忧与催促交织的情绪**。

它伸出前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然后指向右侧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甬道深处，隐约可见微弱的光芒——不是灯光，更像是某种**自然矿物发出的幽蓝色荧光**。

紫霞咬了咬牙，顺着小猴指引的方向前进。

越往下走，空气越粘稠。那种空间扭曲感也越来越强。她开始听到一些**不存在的声音**：极其遥远的梵唱、金铁交击的脆响、锁链拖地的摩擦声……以及一个女子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哼唱，哼的旋律她从未听过，却莫名熟悉。

“是谁……”她喃喃自语。

怀中的小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它挣脱紫霞的怀抱，跳到地面，面向甬道深处，背毛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威慑性的低吼。

前方拐角处，那幽蓝色荧光突然变得明亮。

紫霞下意识停步，屏住呼吸。

拐角后，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岩腔。岩壁上生长着大片发光的苔藓类植物，蓝光映照出岩腔中央的物体——

一架**破损的、锈迹斑斑的老式电影放映机**。

它静静立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胶片盘空转，镜头对准对面的岩壁。岩壁表面异常光滑，仿佛被人为打磨过，形成天然的银幕。

而此刻，“银幕”上正自动播放着画面。

画面模糊、跳跃、充满雪花噪点，像是信号极差的古老电视节目。但紫霞还是辨认出了内容——

一片绚烂到灼眼的晚霞，铺满整个天空。霞光中，一个身影背对着镜头，坐在悬崖边缘。那人身着残破的锁子甲，头顶凤翅紫金冠的两根翎子无力垂下。他手里握着半截断裂的金箍棒，棒身还在微微发烫，蒸腾起细小的雾气。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漫天霞光，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画面没有声音，但紫霞的脑海中，却自动“听”到了那句话：

**“……这次，俺老孙……不欠任何人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剧痛。不是生理的痛，是灵魂深处某个锈死的齿轮，被强行撬动、转动时发出的**碾碎般的悲鸣**。

她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视线开始模糊，耳边那些幻听骤然放大。梵唱、金铁声、锁链声、女子哼唱……全部交织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声音——

她自己的声音，却带着穿越千年的、温柔而悲伤的笑意：

**“傻瓜……你从来都不欠谁。”**

“啊——！”紫霞抱住头，蹲下身。

岩壁上的画面骤然熄灭。放映机停止空转，一切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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