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听涛小筑，往昔如烟（2/2）

“而第三派……”玉枢子的声音顿了顿，指向第三团光影，那光影显得最为复杂，内部似乎充满了矛盾与挣扎，“他们则试图走一条‘中间道路’，或者说，更具‘野心’的道路。他们认为前两者皆不足恃：‘强制秩序’终将扼杀一切生机，导致文明僵死；‘自然引导’又过于被动缓慢，恐在归墟全面侵蚀前便已来不及。他们提出一个宏大构想——**利用‘树’崩溃后残留的最核心法则碎片与数据，结合众生的信仰、愿力与文明演算，主动编织一张覆盖诸天、模拟‘树’之部分功能、并能‘主动规划、引导、甚至一定程度“创造”未来’的超级网络系统**。”

“这个系统，旨在‘温柔而坚定’地引导众生渡过浩劫，并在过程中不断学习、优化，最终目标是……**取代崩溃的‘万象之树’，成为新的、更‘完美’、更‘可控’的规则之基**。”

孙悟空瞳孔骤缩，一字一顿：“灵、山、云、图？”

“不错。”玉枢子缓缓点头，“此构想最初被称为‘补天织命网’，其发起者与核心设计者之一，是一位惊才绝艳、心怀悲悯，却也……极度自信的存在。祂认为，唯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保全文明多样性，同时避免归墟之祸。”

“然而，”玉枢子叹息一声，“构想太过宏大，牵涉的法则与变量复杂到难以想象。在最初的试验与搭建过程中，分歧产生了。部分参与者认为此计划对‘自由意志’和‘自然变量’干涉过深，本质上仍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且存在不可预知的巨大风险。争论无果，最终分道扬镳。‘补天织命网’计划的核心团队带着大部分研究成果离开，继续他们的工程。而持反对意见者，有的回归了‘昆仑墟’的观察者道路，有的则心灰意冷，彻底隐退。”

“又历经无数岁月的演变、迭代、甚至内部路线斗争，‘补天织命网’计划最终演变成了你们所知的‘灵山云图’。而祂最初的设计者，那位惊才绝艳的存在，在计划后期，似乎也因为理念分歧、力量消耗或是其他未知原因，逐渐淡出，其最终状态……在昆仑墟的记载中也语焉不详，只以‘**鸿蒙**’代称，状态标记为‘**沉睡、失踪或理念升华**’，其具体意图，已成谜团。”

“至于如今的‘云图’，”玉枢子看向孙悟空和紫霞，目光深邃，“它是否还秉持最初‘悲悯引导’的初心？还是在漫长运行、权力更迭、尤其是面对‘归墟’这个终极压力下，已逐渐异化成了另一个追求‘绝对控制’的系统？甚至其内部是否已产生了独立于原初设计的‘意志’？昆仑墟亦无法断言。我们只观察到，它近年来对‘变量’的处置越发严苛，其‘西游工程’等手段，已带有明显的‘格式化’与‘再编程’色彩，与当年反对派担忧的情形，愈发相似。”

斋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玉片投射的光影无声流转，映照着三人震惊、恍然、又无比复杂的脸庞。

原来，“灵山云图”并非凭空出现，其背后竟有这样一段跨越纪元的、关乎救世道路选择的宏大历史！它与“监天司”、“昆仑墟”竟是同源而异流！而“鸿蒙”……可能并非单纯的幕后黑手，其真实状态与意图，竟也笼罩在迷雾之中！

“所以，”杨戬的声音干涩，他作为天庭司法天神，从未接触过如此深层的秘辛，“天庭……甚至西天灵山，在你们眼中，又算什么？”

“是‘云图’在现行三界秩序下的‘代理执行节点’与‘信仰能量收集器’。”玉枢子的回答直接而残酷，“是它庞大网络中的一部分。当然，这些节点自身也有其意志与利益，并非完全受控，与‘云图’核心也存在博弈。但大方向上……是的。”

孙悟空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想起自己被安排的命运，想起紫霞被作为“测试程序”的过往，怒火与一种更深的荒谬感交织。

“你们‘昆仑墟’，就这么看着？”孙悟空咬牙问。

“依‘盟约’，我们无权直接干涉‘云图’在其认可秩序内的运行，除非其行为直接触犯盟约核心条款（如大规模灭绝、过度掠夺遗泽、引发毁灭性连锁反应）。”玉枢子平静道，“此前，‘云图’的行径虽显严苛，但尚在模糊地带。而此次，它对‘涅盘真种’及其关联者（你们）的态度，尤其是可能动用的手段，已接近临界。加之‘监天司’的过度干预，吾等方才依约现身。”

他看向孙悟空：“告诉你这些，并非期望你立刻理解或原谅。只是让你明白，你们面对的，并非一个简单的‘邪恶反派’，而是一个**因救世理想而诞生、却在漫长时光与巨大压力下可能已迷失初衷、甚至内部滋生病变的复杂系统，以及与之纠缠的、更古老的秩序理念之争**。”

“至于‘盟约’能否管到‘云图’……”玉枢子沉吟道，“‘盟约’的约束力，建立在缔约方对基本规则的认可上。‘云图’理论上仍是缔约方之一，但其近年行为已显偏移。若其最终公然践踏盟约核心，那么……‘昆仑墟’亦不会坐视。但这意味着，可能引发我们这一层级的力量直接对抗，后果难以预料。这也是吾等目前仍以‘调停’、‘观察’、‘提供选择’为主的原因。”

真相，远比想象的更庞大、更沉重、也更令人无力。

紫霞依偎着孙悟空，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脑海中那些翻涌的记忆碎片，正与玉枢子讲述的历史隐隐印证、拼接，带来更强烈的冲击与悲伤。

就在这时，静思斋外，忽然传来晚棠略带惊慌的喊声：“猴子！紫霞！你们快出来看！天上……天上那是什么？！”

三人悚然一惊，与玉枢子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冲出斋外。

只见“听涛小筑”上空，那原本被阵法柔和光晕笼罩的、平静如深潭的虚空，此刻竟**漾起了诡异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涟漪中心，一片巨大的、边缘模糊的**暗金色虚影**正在缓缓浮现，虚影中，似乎有无数梵文流转，又似有层层叠叠的宫殿庙宇轮廓若隐若现！

一股**浩瀚、威严、却带着某种非人空洞感的压迫力**，穿透了“听涛小筑”的防护阵法，隐隐笼罩下来！

玉枢子抬头望天，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是……”他喃喃道，“‘云图’的深层扫描协议被触发了？还是……**更高权限的‘访问请求’**？”

**历史迷雾初揭开，云图根源撼心神；救世歧路埋祸患，鸿蒙之谜更悬疑。然而，未等众人消化这惊天秘辛，“听涛小筑”的宁静便被不速之客打破。天空中那暗金色的诡异虚影，究竟代表着“灵山云图”的何种机制？是循迹而来的追捕，还是……某种更令人不安的“注视”与“接触”？暂时的安全港湾，似乎也不再绝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