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死海浮灯，怨舟引渡（续）（1/2）
舱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盏壁灯中的幽绿磷火，并非静止燃烧，而是在灯罩内缓缓盘旋，如同某种活物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孙悟空。墙上那些水汽与灰尘构成的人形轮廓，开始轻微地蠕动，像是沉睡了太久，正在逐渐苏醒。它们没有五官，但那股浓烈的怨恨、痛苦与……**饥饿**，却如同实质的触须，从墙壁上蔓延开来，缠绕向室内的两个“鲜活”气息。
刮擦声已不再仅限于门外，舱室四壁的金属内层，也开始传来细密而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仿佛有无数只手，正从船体结构的深处、从死亡与怨念的沉淀中，试图撕开这最后的屏障。
“杨戬……杨戬！”孙悟空低喝一声，单手按在杨戬肩头，将一丝微弱却精纯的、融合了“星火断轨核”暖意的法力渡了过去。现在不是吝啬的时候，必须让杨戬恢复一丝行动力。
或许是这外来的生机刺激，或许是司法天神坚韧的意志在绝境中本能反抗，杨戬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竟缓缓睁开了眼睛。初时眼神涣散，但迅速聚焦，扫过四周诡异的环境和墙上的异象，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何处？”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已恢复了基本的清醒。
“一艘沉在死海里的监天司破船，我们暂时躲进来了，但显然‘主人’不太欢迎。”孙悟空言简意赅，目光紧锁那飘来的磷火，“感觉如何？能动吗？”
杨戬尝试调动法力，脸色一白，随即咬牙忍住：“勉强……能动用一丝。伤及本源，昆仑镜碎片也彻底沉寂了。”他看到了孙悟空手中紧握的树种和那卷星图，“你找到了什么？”
“可能的路，和一些或许有用的东西。”孙悟空快速将星图、秩序之种和骨片的作用说了一遍，尤其提到骨片对紫霞真灵的滋养，“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怎么利用这张星图离开，还有……”他瞥向那越来越近、已经飘到舱室中央上方的幽绿磷火，“对付这些‘东西’。”
那磷火似乎感应到两人的对话和生机的活跃，盘旋的速度陡然加快，颜色也由幽绿转向一种更加诡异、带着不祥暗红的色泽。同时，一股冰冷、粘腻、仿佛能直接侵蚀灵魂的意念，如同毒蛇般钻入两人的意识：
“活……物……”
“血肉……灵魂……”
“留下……同化……”
“永恒的……摆渡……”
无数破碎、重叠、充满恶意的低语直接在脑海中炸响！墙上的人形轮廓仿佛受到了磷火的鼓舞，蠕动加剧，竟然开始缓缓从墙面“凸”出来，形成一个个模糊的、由污浊水汽和尘埃构成的扭曲人形，朝着两人蹒跚“走”来！它们走过的地方，金属地板发出被腐蚀的“滋滋”轻响。
“是残留的船员怨念，被这艘船的‘最终隔离’和‘怨灵引渡’程序扭曲禁锢，早已失了神智，只剩下吞噬生者、拉入永恒的饥渴！”杨戬低声道，挣扎着站起身，手中紧握那枚焦黑的昆仑镜碎片。镜片此刻毫无反应，但作为一件曾经的高阶法宝残骸，其材质本身似乎对这类怨灵有一定的威慑，让靠近他的几个怨影略显迟疑。
孙悟空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的状态比杨戬好不了太多，“星火断轨核”维持基本防护已属不易，主动攻击的力量所剩无几。魂内的紫霞真灵虽然因骨片融入而稳固，却仍处于深层沉眠，无法提供直接帮助。
硬拼是下下策。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星图卷轴。立体星图在他意念集中下微微发光，那条指向“腐朽龙骨滩”的潜航路径被高亮显示。路径并非直线，而是在复杂如迷宫般的死海“洋流”（或许是某种能量或怨念流）与危险区域（标注着“漩涡死域”、“怨灵巢穴”、“空间畸变区”等）之间蜿蜒穿梭。路径旁还有细小的注释，提到了利用几处“相对稳定的怨念潮汐间歇”和“旧纪元残骸形成的临时屏障”。
“这艘船……本身是否在移动？按照什么轨迹？”孙悟空脑中灵光一闪，问向杨戬，同时将部分星图信息共享过去。
杨戬忍着灵魂被低语侵蚀的痛苦，凝神感知片刻，又看向舱室中央那张金属桌和散落的仪器零件：“此船虽破败死寂，但残留的监天司动力或导航系统，或许仍在某种最低限度运行，遵循着沉没前设定的最后巡航模式……也可能是被‘归墟之眼’外围的力量场裹挟，沿着固定的死亡轨迹飘荡。”
他指向星图上，代表他们目前位置的光点附近，一条非常暗淡、几乎与背景同色的虚线：“看这里，有一条几乎被忽略的‘预设沉没巡航轨迹’……与我们想去的‘腐朽龙骨滩’方向，在死海‘第七漩涡区’边缘，有短暂的重叠！”
孙悟空眼睛一亮。重叠意味着机会！如果这艘船会经过那里，他们或许可以借船而行，省去在危机四伏的死海中盲目跋涉的巨大风险，只需要在重叠点想办法“下船”即可！
但前提是，他们能在这艘怨灵之船上，坚持到那个时候！并且，在重叠点，必须有办法脱离这艘显然不会停靠的死亡之舟！
“时间！”孙悟空迅速估算星图上的距离和那暗淡虚线标示的速度（星图居然能显示大致速度），“按这个速度，到达重叠点，大约需要……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整整一天！要在无数怨灵的觊觎下，在这艘诡异的船上生存一天！
就在这时，那盘旋的暗红磷火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被两人身上越来越明显的“生机”与“交流”所刺激，猛地一涨！
“嗡——！”
一道暗红色的、无声的光波以磷火为中心扩散开来！
光波扫过，那些蹒跚的怨影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速度陡然加快，形态也变得更加凝实，甚至隐约能看到它们身上残破的、类似监天司制式的服饰碎片！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意念中的尖啸更加刺耳），蜂拥扑来！
同时，四壁和天花板上的刮擦声达到了顶点，金属板开始出现细微的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从内部撕开！
“挡不住全部！”杨戬低喝，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银光覆盖在镜片上，朝着最先扑来的几个怨影挥去。银光与怨影接触，发出嗤嗤声响，怨影惨叫着后退、淡化，但更多的怨影填补上来。
孙悟空将星图卷轴和秩序之种塞进怀中，一手紧握滚烫的树种，另一手虚按胸口，催动“星火断轨核”。核光猛然一涨，释放出一圈混合着星辰金芒与曦和暖意的光晕，将他和杨戬笼罩其中。
光晕与扑来的怨影碰撞，顿时激起大片的黑烟与凄厉的意念惨叫。怨影对这股融合了多种高层次力量、尤其是带有“断轨”特质与曦和生机的光芒极为忌惮，一时间被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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