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旧世残骸，石心低语（2/2）

他略作调息，不敢久留，继续朝着“沉淀”最深处前进。有了刚才的经验，他更加小心，尽量避开那些气息过于活跃或混乱的区域，同时也留意着那些散发着沉凝、古老、坚固气息的残骸，将它们视为潜在的路标或避难所。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残骸越来越巨大，气息也越来越古老苍茫。他甚至看到了一座断裂的、堪比山岳的宫殿一角，檐角雕刻的异兽头颅依旧狰狞，眼中却只剩下空洞；看到了一片干涸的、凝固着星辉的“湖床”；看到了一具只剩下半副骨架、肋骨如同通天山脉的未知巨兽遗骸……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无数破碎星辰核心（黯淡的、坚硬的球体）堆积而成的“陨星墓场”后，前方豁然开朗。

灰雾在这里变得稀薄，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域出现在眼前。空域中央，并非预想中更加庞大的残骸，而是一块……看起来极其普通的、不过房屋大小的、表面粗糙不平的灰黑色巨石。

巨石形状不规则，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泄，甚至比周围那些残骸看起来更加“死寂”。但偏偏，以它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的“泄流”变得异常缓慢、粘滞，那些无所不在的“稀释”与“剥离”感，在这里几乎完全消失！就连周围漂浮的残骸碎片，也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牵引，微微朝向这块巨石，如同朝圣。

“就是它！”孙悟空心中笃定。这种“镇压”一方归墟气息、令万物沉淀的特性，绝非寻常！这就是守灯人口中的“旧世压舱石”！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越是接近，越是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某种概念上的、仿佛凝聚了某个时代所有“基石”与“定义”的沉重感。站在这巨石面前，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仿佛面对的是一段被压缩、凝固的古老岁月本身。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触碰了巨石的表面。

冰凉，粗糙，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只是一块顽石。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与石头接触超过三息之后——

一股微弱到极致、却直透灵魂深处的“脉动”，从巨石内部传来！仿佛一颗沉睡亿万载的“石心”，极其缓慢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段破碎、模糊、充斥着巨大悲伤与决绝的意念碎片，如同沉入深海的记忆气泡，突然浮现在孙悟空的识海之中：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维绝柱折，归墟倒灌……吾族……以身为石……镇此一隅……愿后世……得见……新天……”

画面一闪而逝：无尽苍茫的大地上，无数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似人非人，气息浩瀚如星海），发出悲壮的咆哮，然后身躯化作一道道流光，投入大地裂缝深处，与某种汹涌而来的、灰败恐怖的“潮汐”（浊气？）对抗，最终凝固成石……

这是……“压舱石”形成时的记忆回响？！那些巨大的身影，就是“旧世”的先民？他们为了阻挡“归墟倒灌”（浊气爆发？），举族牺牲，化作了这镇压归墟缝隙的“基石”？

孙悟空心神剧震，如遭雷击！

原来，“浊气”并非此世新生之物，在上古甚至更早的“旧世”，就曾爆发过！而曦和撞断周天星辰仪轨，试图堵住的“喉舌”，很可能就是当年“归墟倒灌”的一个主要缺口！她失败了，化为残烬被封存。而这些“旧世先民”，用了另一种更彻底、更悲壮的方式——举族化石，才暂时镇住了这处缺口（或类似缺口）？

那么，如今人间“浊气”再起，新法则冲突，是否意味着……当年被镇压的“归墟”缺口，又开始松动了？或者，出现了新的“缺口”？

无数的疑问与线索疯狂交织，一个关于天地劫难、世代牺牲、以及被掩盖真相的宏大图景，渐渐显露出狰狞的一角。

就在孙悟空沉浸在震撼与思索中时，异变再生！

那块一直沉寂的灰黑色巨石，“石心”的脉动，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仿佛被什么刺激到了！

与此同时，巨石表面，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缝中，悄然渗出了一缕……淡金色的、带着熟悉石灵气息的微光？

这气息……竟然与孙悟空“灵明石猴”的本源，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同源般的共鸣！

巨石内部，一个更加清晰、却依旧充满疲惫与沧桑的古老意念，断断续续地，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石灵……后裔？不……是……变异的……石灵……你身上……有曦和的……痕迹……还有……归墟厌恶的‘不同’……天意……还是……劫数？”

孙悟空浑身一震，瞪大眼睛，看向那块仿佛突然“活”了过来一点的灰黑色巨石。

而巨石深处，那缕淡金色的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盘坐的、头生双角、面容古朴威严的巨大虚影轮廓！

那虚影紧闭的双眼，似乎……颤动了一下，仿佛要睁开！

巨石非石，乃先民化石镇墟；石心复苏，显旧世悲壮史诗。孙悟空触碰“压舱石”，得窥上古浩劫真相，更引动石中沉睡意志！同源气息共鸣，古老虚影将醒。这被归墟磨砺了无尽岁月的“石中灵”，是友是敌？又将带来怎样的惊天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