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喋血幽径，归墟之喉（2/2）

灯塔？那冷光是“灯塔”？

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孙悟空拼命催动刚刚恢复的一点行动力，朝着那飘向虚无深处的冷光追去！逆着那恐怖的“泄流”，每一步都像在胶水中跋涉，意识的涣散感也越来越强。

冷光的速度并不快，仿佛在刻意等他。在绝对的灰蒙空旷中，这缕冷光成了唯一的方向。不知追逐了多久，前方，那冷光忽然没入了一片更加浓郁的灰雾之中。孙悟空紧随其后，冲入雾中。

灰雾内部，景象再次变化。

这里竟然不再是一片空旷，而是出现了一些……残骸？无数奇形怪状、材质不明的碎片，大小不一，静静地悬浮在灰雾中。有些像是星辰的碎壳，有些像是山峦的残影，有些甚至像是某种庞大生物断裂的骨骼或甲片……它们全都散发着死寂、破败、被时光和某种力量彻底“榨干”的气息。而在这些残骸环绕的中心，那点冷光的源头终于显现——

那是一座极其残破、只有数丈高的灰白色石质“灯塔”虚影。塔身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崩塌，顶端那点冷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灯塔底部，盘坐着一道极其黯淡、近乎透明的身影。身影披着残破的、仿佛由星光编织后又褪尽华彩的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无尽的灰蒙，映不出任何光彩。

冷光就是从那身影体内散发出来的。

“归墟之喉的……守灯人……或者说，最后的……灯芯……”那沧桑麻木的意念再次传来，源自那道盘坐的身影，“你身上……有‘她’的味道……还有……令‘归墟’也感到……些许‘滞涩’的……异质……”

孙悟空在灯塔虚影前停下，艰难地抵御着周围无处不在的“稀释”感，看向那道身影：“‘她’？你指的是……曦和？”

身影似乎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空洞的眼神转向孙悟空，停留在他灵魂深处那点紫霞真灵的方向。

“曦和……残烬……不灭的……火种……”守灯人的意念断断续续，仿佛每传递一个词都要耗费巨大心力，“归墟……吞噬一切……终结一切……唯独……无法彻底消化……‘不灭’与‘执念’……你是……她留下的……新的……‘执念’载体？”

孙悟空心中一震。这个守灯人，似乎知道很多！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天庭和灵山，把这里当作垃圾场吗？”孙悟空急促地问。

“此地……乃三界缝隙……天地归墟……泄露至现世的……一丝‘喉舌’……”守灯人缓缓道，“我？曾是……执掌‘辰宿’簿录的……星官……窥见太多……不该见的……终末……被流放至此……为‘灯塔’添薪……延缓被彻底稀释的……时间……”

星官？掌管星辰记录的天庭仙官？因为窥见“终末”而被流放至此，成为这“归墟之喉”中一盏即将熄灭的“灯塔”的灯芯？

“你看到的‘终末’……是什么？和浊气，和曦和，和现在的天地剧变有关吗？”孙悟空抓住了关键。

守灯人空洞的眼神似乎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但很快又归于死寂。

“不可言……不可想……言则灯塔熄……想则归墟觉……”他的意念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恐惧，“我只能说……曦和撞断的……不仅是仪轨……她试图堵住的……是‘喉舌’本身……但失败了……残烬……是警示……也是……新的‘变量’……你……和你的‘火种’……是变数中的变数……”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指向灰雾深处，某个方向：“灯塔……光域……还能维持……片刻……之后……你必须离开……朝着……‘沉淀’最多的方向去……那里……有‘旧世’的……最后一块……‘压舱石’……或许……能帮你……对抗稀释……但……小心……‘压舱石’附近……有‘归墟之舌’……最喜欢的……‘硬渣’……”

话音刚落，那灯塔顶端的冷光，猛地剧烈闪烁了几下，骤然黯淡了几乎一半！守灯人本就透明的身躯，瞬间变得更加虚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灰雾深处，传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亿万沙粒摩擦的“沙沙”声，由远及近，朝着灯塔光域缓慢而坚定地蔓延过来！

守灯人最后看了孙悟空一眼，意念已微弱如游丝：“快……走……记住……‘不灭’的……不是力量……是……记住本身……”

灯塔冷光猛地一涨，将孙悟空朝着他刚才所指的方向，轻柔而坚定地“推”了出去！

孙悟空身不由己地飞向灰雾深处，回头望去，只见那残破的灯塔和守灯人虚幻的身影，已被潮水般涌来的、仿佛由无数灰白沙粒构成的“沙沙”声彻底吞没，冷光彻底熄灭。

一股更冰冷、更纯粹的虚无感，从身后弥漫开来。

他不敢停留，借着那一“推”之力，朝着守灯人指引的、“沉淀”最多的方向，拼命“游”去。灵魂深处，紫霞的真灵似乎也感应到了那极致的虚无威胁，光点微微收缩，散发出更加坚定的暖意，帮助他稳固逐渐涣散的意识。

“旧世的压舱石……归墟之舌喜欢的硬渣……”孙悟空咀嚼着守灯人最后的话语，心中既有获得关键信息的震动，更有对前路未知的凛然。

这“归墟之喉”，比“静思潭”更加诡异恐怖。而守灯人口中那可能存在的“压舱石”，究竟是希望，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身后的“沙沙”声，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