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破阵如帛，新生若烛（2/2）

静室内，逆转化灵阵中。

外界的轰鸣与能量波动，虽然被杨戬的结界大幅削弱，但那种山雨欲来、刀兵加身的危机感，却如同最尖锐的锥子，狠狠刺入孙悟空沉浸于内部蜕变的心神。

“来不及了……”意念深处，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他的“叩门”已至最关键处。那层隔绝新旧法则的“壁障”，在他以“灵明”本源模拟、适应浊气规则的过程中，已经变得极薄，仿佛一层即将被水滴穿透的宣纸。他能“感觉”到壁障另一边，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广阔”——那是属于此世新法则的领域，虽然依旧充满排斥，却已不再是无懈可击的铜墙铁壁。

但需要的，是最后一点力量，一点足够纯粹、足够凝聚、能够一举“捅破”这层纸，并在这边建立起初步“立足点”的力量。这力量不能来自正在与浊气纠缠的佛妖本源，也不能来自尚未完全适应的新法则模拟态。

还有什么？

就在这电光石火、内外交迫的绝境之瞬——

那缕始终牵引着他、源自紫霞的“灵犀”共鸣，突然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不再是微弱的星光，而像是沉寂的火山猛然喷发！一股灼热、纯净、蕴含着无尽晚霞绚烂与某种破灭后重生意味的紫色光流，仿佛跨越了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沿着那无形的灵魂链接，轰然注入他即将干涸的意念核心！

“紫霞！”孙悟空心神剧震。他“看到”了，在遥远实验室的维生舱中，紫霞似乎感应到了他极致的危机与渴望，于深度抑制中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那额间的紫光不仅冲破了部分导管压制，更主动将一股精纯的、属于她本源灵韵的力量，不计代价地传递了过来！

这力量，不属于旧法则，也不完全等同于新法则，而是紫霞仙子转世灵魂中，那份超越轮回、铭刻真情的“不变”之质！是浊气也无法完全排斥、此世新法则也无法彻底定义的——“真心”。

就是它！

孙悟空福至心灵，以全部意志为引，将这股沛然莫御的紫色灵韵，与他“灵明”本源模拟到极致的那一点“新法则频率”，以及自身不屈斗战中锤炼出的“意志之火”，三者强行拧成一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意识深处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又似种子破土的“咔嚓”声。

那层阻隔的“壁障”，破了。

一缕奇异的气息，从孙悟空盘坐的真身之上悄然弥漫开来。那不再是纯粹的佛光、妖气，也不是浊气的灰败，更不是新法则的冰冷。而是一种暗金色为底，内蕴流转紫霞，边缘又与周围环境产生微妙共鸣的……混沌初开般的新生气息。

他体表的石化纹理迅速消退，被一层温润如玉、却又隐隐透着金属光泽的奇异肤质取代。眉心之间，一点暗金色的玄奥纹路悄然浮现，缓缓旋转。

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左眼瞳孔，依旧燃烧着熟悉的、不屈的金色火焰；右眼瞳孔深处，却多了一缕不断变幻、仿佛映照着无数规则碎片的暗紫流光。

一股并不狂暴、却深沉内敛、仿佛与脚下大地、头顶天空都建立起全新联系的力量感，从他每一寸筋骨中苏醒。

成功了？不，这只是开始。是他在新旧法则的夹缝中，硬生生凿开了一个暂时的“立足点”，锻造出了一具初步具备“双重适应性”的躯体。代价是佛果近乎崩解，妖力大幅转化，以及与紫霞之间建立了更深、更不可分割的灵魂链接。

但，足够了。

足够他，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孙悟空缓缓站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响。他看了一眼依旧在结界外苦苦支撑、面色渐显苍白的杨戬，嘴角咧开一个野性难驯的弧度。

“杨戬，辛苦。接下来……”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暗金与紫芒交织的眼眸看向结界外如临大敌的天穹战士们，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空气都凝滞的压迫感，“轮到俺老孙，活动活动筋骨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逆转化灵阵，伸手，对着那坚不可摧的银色结界，轻轻一按。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法则对抗。结界如同水波般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庭院中，所有天穹战士，包括那两台机甲，动作齐齐一滞，惊骇地望向从静室中走出的那道身影。

他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同，却又仿佛彻底换了一个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却又隐隐融为一体的矛盾气息，让他们手中的能量武器都发出了不稳定的嗡鸣。

队长喉结滚动，强压下心头的寒意，嘶声吼道：“开火！全体开火！目标已苏醒，执行捕获预案A！”

然而，孙悟空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那漫天倾泻而来的能量洪流，五指，轻轻一握。

破壁新生，双目异瞳；结界自开，威压全场。初步融合新旧法则之力的孙悟空踏出静室，面对天穹重兵围困。而远在实验室不惜代价传递力量的紫霞，在爆发后陷入了更深的沉寂，监测仪器上，她的生命体征曲线，正朝着一个危险的临界点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