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暗了一半的命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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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很瘦，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眶深深地凹下去，嘴唇干裂，裂开的地方结着黑色的血痂。她的眼睛闭着，眼睫毛很长，但上面沾满了灰尘和干了的血。她的呼吸很慢，很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李言把手按在她的脸上。皮肤是凉的，凉的像死人。但她的脉搏还在跳，很慢，很弱，像一口快要干涸的泉眼在往外冒水。

“秦岚。”他喊了一声。

没有反应。

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水壶，拔开塞子，把水壶嘴伸进栅栏里，凑到秦岚的嘴边。水从壶嘴里流出来，流到她的嘴唇上，顺着嘴唇的裂缝流进去，流进她的嘴里。她咽了一下，很慢，喉咙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眼睛没有睁开。

李言把水壶塞到她的手里，用她的手指握住壶嘴。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握住了。她把水壶举到嘴边，开始喝水。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每咽一口都要歇很久，像咽的不是水，是刀子。

喝了大半壶，她停下来，把水壶放在地上。她的眼睛睁开了。

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像两口没有底的井。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慢慢放大，慢慢聚焦，对准了李言的脸。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几下，但没有声音。

“秦岚。”李言说。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很轻，像风从门缝里吹进来。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你不该回来的。”

秦岚闭上眼睛，头歪了一下，靠在了墙上。她的手还握着水壶，握得很紧，指节发白。她的呼吸比以前快了一些，但还是慢，还是弱，像一根快要烧完的蜡烛，风一吹就会灭。

李言把手伸进栅栏里，抓住了吊着她双手的铁链。铁链是冷的，很糙，上面有细细的铁锈，扎手。他把星力外放，蓝色的光从手掌亮起，沿着铁链往上爬。铁链在蓝光中慢慢变红，变热，变软。他用左手抓住铁链的两端，用力一拉，铁链断了。

秦岚的双手从头顶落下来，落在她的膝盖上。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勒痕是黑色的，皮肉都烂了，能看到里面的骨头。她没有叫，甚至没有动，就那么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头靠着墙。

李言抓住铁栅栏的两根铁柱，星力外放，蓝光从手掌亮起，铁柱在蓝光中变红变软。他用力往两边拉，铁柱被拉开了，拉开了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的宽度。

他侧身挤进去，蹲在秦岚面前，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披在她身上。衣服是他从天星界带回来的，灰色的，粗布的，不大，但能挡挡冷。

秦岚睁开眼睛，看着他。她的眼睛比刚才亮了一些，不是光，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黑暗里待了很久，突然看到了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白天。

“长老会。”秦岚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长老会里有一个内鬼。不止一个，是三个。三个长老，都是……都是大千世界的人。”

“我知道。”李言说，“星婆告诉我了。”

“星婆？”

“天星界的人。回头再跟你说。”李言把秦岚从地上扶起来，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很轻，轻得像一把骨头。她的腿站不稳，膝盖在发抖，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件挂在衣架上的衣服。

“地牢外面有人守着。”秦岚说，“三个星使，都是星王。”

“星王？”

“琅天界的星王。不是天星界的星王。”秦岚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越来越轻。“这里是琅天界。猎魔司总司。地牢外面的三个星使，是天魔核心的护卫。天魔核心就在地牢的尽头，被封印了。他们要打开封印，放了天魔核心。”

“为什么要放？”

“因为大千世界那个人要天魔核心。有了天魔核心，他就能炼化琅天界的……天道……”

秦岚的声音断了。她的头从李言肩膀上滑下去，整个人往下坠。李言抓住她，把她抱起来，放在牢房角落里的一堆干草上。她的眼睛闭着，呼吸还在，很弱，但还在。

星星从李言手腕上爬下来，爬到秦岚的胸口上，把头贴在她心口。它的口器张开了，肉芽在她衣服上蹭了蹭，然后缩了回去。它在听她的心跳。听了一会儿，它抬起头，看着李言，两个金色的小眼睛一眨一眨的。

她活着。但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李言从储物袋里拿出所有能用的东西：干粮，水，星核，丹药。他把水和星核放在秦岚身边，把干粮掰碎了塞进她嘴里。她咽了几下，咽不下去，干粮在嘴里堵着。李言把水壶嘴塞进她嘴里，灌了一口水，干粮顺着水咽了下去。

她吃了一点，喝了一点，脸色好了一些。不是好看了，是好了一些，嘴唇上有了一点血色，干裂的地方不再往外渗血了。

李言站起来，走到牢房门口，从被拉开的铁栅栏缝里挤出去。

他要去地牢的尽头。看看那个天魔核心，看看那三个星王。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秦岚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

“李言。”

他停下来。

“别去。”

他站着，没有回头。

“你打不过他们。”

“我知道。”

他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