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血殿门前(1/2)
凝血广场上的血雾比往常更浓。
十三个晋级者站在广场中央,周围看台上的目光比初选时更复杂——多了几分忌惮,多了几分审视,更多的是等着看他们怎么死的期待。血渊王都的规矩,爬得越高的人,摔下来的时候越好看。
李言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其余十二人。
除了他们三个,枯骨也在,身上灰白的袍子换了一件,但血迹比之前更多——那些血不是他的。还有几个气息强横的纯血魔族,一看就是各大势力派来的死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十三具行走的傀儡。
最显眼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血牙魔子。
他不知何时下来的,此刻正站在晋级者队列的最前方,背对着所有人,仰头看着看台最高处——那里,血牙魔帅重新出现,身后站着的血袍高手比之前更多。
父子俩隔着千丈对视,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让周围的魔族下意识后退。
血牙魔子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李言身上。那目光和之前在血笼外的挑衅不同,和复选前的威胁也不同——现在这目光里,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像猎人看着已经掉进陷阱的猎物,只等最后收网。
“十三个。”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终选只需要三个。也就是说,你们中间有十个人,会死。”
没有人说话。
血牙魔子的目光从李言身上移开,扫过其余人:“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退出。现在退出,废去修为,打断四肢,扔出王都。虽然活着比死了难受,但好歹是活着。”
依然没有人说话。
“很好。”血牙魔子笑了,那笑容和他父亲一模一样,透着骨子里的傲慢,“那就都去死吧。”
他转身向广场边缘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对了,血焰魔将让我转告你们——终选的场地在血神殿地下一层,那里有通往真魔界通道的入口残片。谁能在里面活到最后,谁就能亲眼见到那残片。至于能不能进真魔界——”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丝玩味: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李言盯着他的背影,掌心那道混沌色的痕迹微微发烫——不是警示,而是某种本能的反应。那是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和在那团光里被无数眼睛注视时一样,但又不同。
这次盯上他的,不是想同化他的存在,是想杀他的存在。
“血神殿地下一层。”墨熄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听说过那个地方吗?”
李言摇头。
身后传来枯骨的声音:“我知道。”
两人回头。枯骨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灰白的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血神殿地下一层,又叫‘万骨坑’。三万年前魔族入侵诸天时,所有战死的魔族尸体都堆在那里,用禁制封存,用来孕养血系法则。”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三万年过去,那些尸体早就成了尸魔、骨魔、怨灵的巢穴。大乘以下的进去,活不过一炷香。大乘以上的——”
“大乘以上的怎么?”烬问。
枯骨看向他,浑浊的黄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大乘以上的,能活久一点。但死得更惨。因为那些怨灵最喜欢吃有修为的活人,吃得越慢,它们越享受。”
烬的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
李言看着枯骨:“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枯骨咧嘴笑了:“因为我想看看,你们三个能活多久。从初选到现在,你们一直在创造意外。我就想知道,这意外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走开,灰白的袍子在血风中飘动,像一面招魂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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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血神殿门前。
这是李言第一次亲眼见到血神殿。
之前只在骨典阁的典籍里看过描述:三万年前由第一代魔主亲手建造,用了三千六百头远古魔兽的骸骨,耗时百年才建成。是血渊界的权力核心,也是通往真魔界的门户。
真正站在它面前时,那些文字描述显得苍白。
血神殿不是建在地面上,而是悬浮在半空。它的底座是无数交错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有百丈长,像巨兽的爪牙从虚空中探出。底座上方,是层层叠叠的骨殿,每一层都由不同的骨骼搭建——最下层是肋骨,中层是脊椎,上层是颅骨。最高处,是一颗巨大的、还在跳动的——
心脏。
不是雕像,是真的心脏。通体暗红,表面布满跳动的血管,每一次跳动都会向四周扩散一圈血色的波纹。
“那是什么?”烬的声音发颤。
“第一代魔主的心脏。”枯骨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声音里难得没有戏谑,“传说他死前挖出自己的心脏,封在血神殿最高处,用自己的永恒跳动维持整个血渊界的法则运转。只要心脏还在跳,血渊界就不会崩塌。”
李言盯着那颗心脏,法则视觉全力运转。他看到的不是血肉,而是密密麻麻的法则丝线——那些丝线从心脏延伸出去,连接着整个血渊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矿道,每一座骨屋,每一个魔族。
这是一座活的法则中枢。
“别看了。”枯骨拍了拍他的肩,“再看也不会变成你的。走吧,时间到了。”
通往血神殿的骨桥从虚空中延伸下来,搭在凝血广场边缘。骨桥由一根根脊椎骨拼接而成,两侧没有护栏,吹得摇晃,发出嘎吱的声响。
十三个晋级者踏上骨桥,向悬浮的血神殿走去。
李言走在中间,墨熄和烬一左一右。脚下的脊椎骨每一步都传来微弱的震颤,像踩在活物的脊背上。两侧的虚空中有东西在游动——那是虚空生物,它们盯着骨桥上的行人,嘴里滴下涎水,却不敢靠近。
因为骨桥上刻着禁制。那是第一代魔主留下的法则烙印,任何虚空生物靠近都会被当场抹杀。
走到骨桥中段时,前方忽然传来惊呼。
李言抬头,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纯血魔族突然停住脚步,浑身颤抖,七窍渗出黑色的血。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炸开。
血肉横飞,碎骨四溅。那些血肉落在骨桥上,瞬间被禁制焚烧成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个活生生的大乘初阶就这么死了。
周围的人下意识后退,但骨桥太窄,有人被挤到边缘,险些掉下去。
“怎么回事?”有人惊叫。
没有人回答。
李言的法则视觉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那个魔族体内,早就被人种下了禁制。那禁制极其隐蔽,平时不会触发,但只要他踏上这条骨桥,就会自动激活。
有人不想让他进血神殿。
或者说,有人不想让“某些人”进血神殿。
李言看向前方。血牙魔子走在最前面,连头都没回,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但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出卖了他。
“继续走。”李言低声说,“跟紧我。”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变了,所有人都明白,这场终选从踏上骨桥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死在别人手里的,总比死在魔兽嘴里强——至少痛快些。
又走了几十步,第二个人死了。
这次是个瘦高的魔族,他的死法更诡异——走着走着,头颅突然从脖子上滚落,腔子里喷出的血有三丈高,身体还往前走了三步才倒下。
没有人看到是谁动的手。
但李言看到了。
那是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魔族,一直走在队伍最后,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的手法极其隐蔽:用一根细如发丝的法则丝线,在所有人不注意时缠上目标的脖子,轻轻一拉。
头颅落地后,那丝线瞬间收回,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李言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他现在不想动手。动手就会暴露,暴露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在这座骨桥上,最聪明的做法是——活着走过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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