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暗巷试锋(1/2)
骨屋的门被踹开时,血气井的雾气猛地一滞。
三名血牙卫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个脸上布满刺青的壮硕魔族,洞虚巅峰的威压毫不收敛地倾泻而出。他的目光在屋内扫过,落在榻上的李言身上。
“灰烬山脉流亡者?”声音像砂石摩擦,“跟我们走一趟。”
墨熄从门边阴影中走出,周身气息平静得近乎诡异:“血牙卫拿人,总要有个理由。”
“理由?”刺青魔族咧嘴笑,露出交错的獠牙,“昨夜噬骨斗笼的事,需要我细说?那场火,那两个人,还有——”他的视线转向蜷缩在屋角的烬,眼底掠过贪婪的光芒,“这个混血种,现在市值三万血晶。”
烬的身体绷紧,掌心的青焰险些压制不住。李言的目光扫过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斗笼的事与我们无关。”李言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昨夜我们一直在这屋里,哪儿也没去。”
“笑话。”刺青魔族身后一个瘦高的血牙卫冷笑,“你说是就是?”
李言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瘦高血牙卫的冷笑僵在脸上。因为那一瞬间,他看到李言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魔气,不是威压,而是某种更本质的、让他脊骨发寒的存在。
“血牙卫拿人,不需要证据。”刺青魔族显然也察觉到异样,却依然强硬,“这是血渊王都的规矩。要么跟我们走,要么——”
他话音未落,李言已经迈步走向门口。
“走吧。”路过刺青魔族身边时,李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正好我也想知道,血焰家族请客,是摆的什么宴。”
刺青魔族的脸色变了变。他原本准备了一套威逼利诱的说辞,甚至做好了对方反抗就直接拿下的准备。但李言这种反应,反而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墨熄跟上的时候,与李言擦肩而过。两人目光交汇一瞬,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烬咬着牙站起身,却被刺青魔族伸手拦住。
“你留下。”刺青魔族的笑容里满是恶意,“我们请的是隐脉后裔,不是混血杂种。”
烬的瞳孔中青焰一闪,却听李言头也不回地说:“他是我的随从。我去哪儿,他跟到哪儿。”
刺青魔族脸上的肌肉抽动,最终冷哼一声:“随你。反正进了血牙狱,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区别。”
---
血牙狱不在王都地面。
它在地底五十丈,由上古魔兽的骸骨凿空而成。穿过三道布满禁制的骨门,顺着螺旋向下的骨梯走了近千步,空气开始变得粘稠,血腥味浓得几乎能尝出来。
李言走在队伍中间,法则视觉始终开启。周围的血系法则比地面更密集,像无数根血管缠绕在每一块骨壁上。偶尔有惨叫声从深处传来,在狭窄的通道里反复回荡,分不清是人是魔。
刺青魔族在一扇骨门前停下,回头看着李言,脸上挂着期待的表情。
“到了。”
骨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个圆形的空间,直径约三十丈。地面铺着厚厚的白骨,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断裂声。四周是层层叠叠的骨阶,上面站满了魔族——有穿着华丽的纯血贵族,有披着斗篷的神秘人物,更多的是赤裸上身、满身伤疤的亡命徒。
中央是一块凹陷的区域,被血色的光罩笼罩。光罩里站着七八个魔族,有的浑身是血,有的神情麻木,还有两个正撕咬着同类的残肢。
“噬骨斗笼。”刺青魔族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血渊王都最大的地下角斗场,每天三场死斗。你们运气好,今天加赛一场——专门为你们加的。”
他转身,脸上的刺青因为笑容而扭曲:“规矩很简单:进去,活下来的那个可以离开。死了的,就永远留在这儿当养料。”
墨熄的眉头动了动。他看向光罩里那些魔族,那些所谓的“选手”——其中修为最高的不过洞虚中期,最弱的甚至只有化神。这种阵容,连给李言热身都不够。
“就这些?”他问。
刺青魔族笑得更加灿烂:“当然不止。”
他拍了拍手。
光罩另一侧,一扇隐藏的骨门缓缓升起。门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的白骨震颤。
走出来的,是一头魔兽。
不对,不只是魔兽。那东西有七八丈高,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四肢粗壮如柱,头颅像龙又像鳄,嘴里不断滴落绿色的涎水。涎水滴在白骨上,立刻腐蚀出拳头大的坑洞。
最恐怖的是它的气息——大乘中阶,接近巅峰。
“虚空吞噬兽。”刺青魔族满意地看着众人的表情,“从虚空裂缝里抓来的幼崽养了三百年,吃掉的角斗选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今天加赛的规矩很简单——”
他指向光罩:“你们三个,加上里面那些废物,一起进去。活到最后的那个,可以出来。”
烬的脸色变得惨白。虚空吞噬兽,他在角斗场听过它的传说。据说当年第七魔将曾想用它研究虚空穿梭,最后发现这玩意儿根本无法驯服,只会吞噬一切活物。
刺青魔族盯着李言,想从他脸上看到恐惧、愤怒、绝望——任何一个角斗选手该有的表情。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李言只是抬头看了看那头顶天立地的巨兽,又看了看光罩里那些瑟瑟发抖的炮灰,最后看向刺青魔族。
“就这?”
刺青魔族的表情僵住。
不等他反应,李言已经迈步走向光罩。墨熄和烬跟在他身后,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强撑着才没让腿软下去。
光罩如水波般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
踏入光罩的瞬间,法则骤然变化。
李言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这里的空间被扭曲过——从外面看只有三十丈直径,进来才发现至少有百丈。地面是无数骸骨堆积而成,有些骨头还带着新鲜的肉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腐蚀性毒雾,每呼吸一次,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
头顶那层血色光罩隔绝了外部所有法则,里面自成天地。
“大人们……救救我们……”
几个炮灰选手扑过来,跪在地上磕头。他们显然已经崩溃,看到有人进来就像抓住救命稻草。其中一个指着远处的虚空吞噬兽,语无伦次地说它刚刚吃了三个人,连骨头都没吐。
李言没理他们,径直走向光罩中央。
虚空吞噬兽已经注意到新来的猎物。它垂下巨大的头颅,琥珀色的竖瞳盯着李言,涎水滴落的频率明显加快。
“你们退后。”李言说。
墨熄拉着烬退到光罩边缘。炮灰选手们还在犹豫,烬踢了他们一脚:“想活命就滚远点。”
虚空吞噬兽动了。
那庞大的身躯移动起来却快得惊人,一爪拍下,空气被撕裂出黑色的裂缝。李言侧身,爪风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面,白骨炸裂,露出
第二爪紧随而至。
李言没有躲。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那足以拍碎山峰的巨爪。
碰撞的瞬间,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
虚空吞噬兽的巨爪悬停在李言头顶三尺处,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它低吼一声,另一爪横扫而来——同样被定在半空。
李言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瞳孔深处混沌色流转。
“大乘中阶,虚空属性,靠吞噬法则成长。”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养了你三百年,吃了上千个魔族,才养出这点本事?”
虚空吞噬兽发出愤怒的嘶吼,周身黑光大盛,试图撕裂那层无形的屏障。它的虚空法则确实强悍,连空间都能撕碎,但那层屏障不是空间壁垒,而是——
李言收回手。
屏障消失。虚空吞噬兽的身体因惯性前冲,一头栽进白骨堆里。
“起来。”李言说。
巨兽翻身爬起,竖瞳里的愤怒被警惕取代。它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凝聚出黑色的光球——那是压缩到极致的虚空能量,一旦吐出,足以吞噬方圆十丈内的一切。
李言依然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态。
黑色光球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淹没。
烬惊呼出声,却被墨熄按住肩膀。墨熄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瞳孔深处灰白火焰隐隐跳动。
黑暗持续了三息。
然后开始收缩。
不是消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引、吞噬、转化。黑色的虚空能量像倒流的瀑布,向中心一点汇聚——最后全部没入李言摊开的掌心。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团仍在挣扎的黑色光球,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虚空法则,本质上也是火焰的一种。”他说,“燃烧的是‘存在’这个概念。你的吞噬能力,就是让目标的存在被否定、被抹除。对不对?”
虚空吞噬兽听不懂他的话,但它本能地感受到恐惧。那是它从未体验过的恐惧——作为站在虚空生物顶端的捕食者,它向来只有让别人恐惧的份。
它转身就跑。
庞大的身躯撞碎光罩边缘的禁制,向隐藏的骨门冲去。看守们惊慌失措地躲闪,尖叫声四起。
李言没有追。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虚空吞噬兽的狂奔骤然停止,像被无形的锁链拽住后腿。它拼命挣扎,四爪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却无法前进一寸。
然后它开始倒退。
不是走,是退——像有巨力在拖着它往后拽。它咆哮,它撕咬,它用尽所有虚空法则试图撕裂那股力量,但每一次撕咬都咬在空处,因为那力量根本不是从外界施加的,而是从它体内——
从它吞噬过的每一个猎物体内,同时爆发出来。
李言看着那些从他掌心渗透出去的混沌色火焰。它们早在刚才接触的瞬间就渗入了虚空吞噬兽的体内,潜伏在它血脉深处,此刻被同时引爆。
一千多个被吞噬的魔族,他们的怨念、他们的不甘、他们临死前的诅咒——那些本该被虚空法则消化殆尽的东西,此刻全部复苏。
虚空吞噬兽的躯体开始膨胀。它的鳞甲下鼓起无数包块,每一个包块都像有东西在拼命往外钻。它的眼睛从琥珀色变成血红色,嘴里发出的吼叫混杂着上千种不同的惨叫。
李言松开手。
虚空吞噬兽炸开了。
不是血肉横飞的爆炸,而是像被从内部撕裂成无数碎片。每一块碎片落在地上,都化作一个半透明的虚影——那是曾经被它吞噬的魔族,他们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看向李言。
一千多个虚影同时跪下。
李言没有看他们,只是摆了摆手。虚影们化作光点消散,终于得到真正的解脱。
光罩外,死一般的寂静。
刺青魔族的脸已经完全僵住,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那些纯血贵族和亡命徒们盯着场内那个连衣角都没乱的年轻魔族,眼底的贪婪被恐惧取代。
李言抬头看向光罩。
“这门,”他说,“能开了吗?”
刺青魔族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向观众席最高处。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暗红色的血袍,袍子上绣着燃烧的火焰纹路。面容年轻,双眼却透着诡异的沧桑,周身气息隐而不发,但李言的法则视觉能清楚感知到——
大乘巅峰,半只脚踏入法则掌控者。
血焰魔将。
血焰家族现任族长,第七魔将的同门师弟,也是昨夜那场角斗的幕后主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