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四十九日炼杀阵 九重劫火焚芙蓉(2/2)
“二姐……”她喃喃道,眼前浮现出清明那日,盼春抚摸芙蓉时含泪的眼。
一口血箭喷出,这次不是心血,是真正的、鲜红的血。
血落地不散,竟自行流淌,在静室地面汇成一幅完整的芙蓉阵图——图中四道玉光已结成三面,唯缺北方一角。
阵图成形的刹那,地宫传来宝玉的长啸!
那啸声如龙吟九霄,穿透百丈岩层,震得整座王府屋瓦齐鸣。啸声中,第三片地脉碎玉彻底苏醒,青州城南地裂十丈,涌出温泉如瀑!
第三十五日,赵胤动了。
十万赵军停在若水南岸百里处安营扎寨。斥候来报:皇帝御驾亲征,却每日只在帐中饮酒作乐,毫无进军之意。
“他在等。”地宫中,宝玉的声音依旧沉静。
四十日闭关,他瘦得形销骨立,唯胸口补天石心光华愈盛。九瓣痕已蔓延至全身,金色纹路如藤蔓爬满四肢百骸,使他看起来不像凡人,倒像一尊即将破碎的琉璃神像。
“等契丹与青州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黛玉坐在他对面,心口金芙蓉九瓣尽开,每一瓣都渗着血珠。她脸色苍白如纸,唯眼中火光不灭。
两人间隔着芙蓉阵图的中央阵眼。阵图已近完成,四道玉光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芙蓉花苞,只待最后一片碎玉归位,便要绽放。
“第四片玉在何处?”黛玉问。
宝玉指向北方:“在耶律贤齐驻扎的地方。”
“什么?!”
“契丹兵杀气太重、太浊,我的玉被禁锢,无法脱离地壳。”
静室陷入死寂。
许久,黛玉缓缓起身:“我去,用我的纯洁之气,驱散杀气和浊气。”
“不可!”宝玉睁眼,眸中五彩流光狂乱,“耶律贤齐二十万大军,你孤身闯营,无异送死!”
黛玉按剑,金芙蓉光芒大盛,“我又不是去打仗,只是去净化,不会有事!”
“黛儿!”宝玉欲拉她,手伸到半空却僵住——他全身金纹正剧烈闪烁,第四十二日子时将至,他需全力催动阵眼,无法离开半步。
两人对视。一个眼中是决绝,一个眼中是痛楚。
最终,宝玉颓然垂手:“……平安回来。”
“等我。”黛玉转身,黛青身影没入地宫黑暗。
石门关闭的刹那,宝玉呕出一口心血。
第四十八日,子时。
宝玉出关。
他推开地宫石门时,守在外面的冯渊骇然后退——眼前的恒王已非人形!全身皮肤透明如琉璃,体内金色脉络如江河奔涌,胸口补天石心跳动如战鼓,每一次搏动都震得石廊灰尘簌簌。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左瞳赤红如血,右瞳湛蓝如海,双瞳深处旋转着完整的芙蓉阵图虚影。
“王爷……”冯渊跪地,老泪纵横。
“黛儿……回来了么?”宝玉声音空洞,似从极远处传来。
“尚未……”
宝玉闭目,补天石心光芒骤敛。再睁眼时,已恢复些许清明:“取纸笔来。”
他在石廊地面摊开一卷素绢,咬破指尖——血已不是红色,而是流淌着光彩的五彩液体。以血为墨,他绘下最后一卷阵图:
图中青州如一朵盛放芙蓉,四片玉光分镇四门,中央花心处,补天石心与金芙蓉双星并耀。而城外,北方黑气如狼烟,南方赤星如毒蛇,已将芙蓉团团围住。
“明日酉时,阵成。”宝玉掷笔,笔尖血滴落地,竟烧穿青石板,“传令全城:酉时前三刻,所有人避入地窖,不得仰观天象——违者,神魂俱灭。”
冯渊颤抖捧起阵图:“王爷,这阵若成……会如何?”
宝玉望向地宫顶部的琉璃天窗。窗外,极光正盛,七彩流转如末日霓虹。
“会天地色变,万物为兵。”他轻声道,“会以我血肉为祭,唤地脉四玉化三千芙蓉剑。会……”顿了顿,“会死很多人。契丹人,赵人,或许……也有青州人。”
廊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柳湘莲浑身浴血冲入,跪地嘶喊:“王爷!公主她……她率姽婳营夜袭契丹大营,已陷重围!”
宝玉身形一晃,琉璃般的皮肤炸开第一道裂痕。
金光如血,从裂痕中喷涌而出。
第四十九日,酉时前一刻。
青州城头,空空如也。百姓皆遵令避入地窖,连守军都撤下城墙。唯北门城楼,站着两个人。
宝玉已披上战甲——那是父王刘政留下的玄铁麒麟铠,甲叶上刻满芙蓉纹。铠甲穿在他琉璃般的身体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哀音。他手中握着芙蓉剑,剑身与胸口补天石心共鸣,嗡嗡震颤。
身旁,黛玉一身黛青盔甲,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渗血。她手中握着一把芙蓉剑,脚下是从契丹大营抢回的制造混沌与杀气的黑剑,此时黑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一寸寸湮灭。
酉时到了。
西方天际,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就在白昼与黑夜交错的刹那——
“嗡——!!!!!”
天地间响起无法形容的巨鸣!那声音似亿万口巨钟齐震,又似地心熔岩喷涌,更似远古神只苏醒的第一声叹息。
青州四门地底,四道玉光冲天而起!
东方青光如青龙摆尾,西方白光如白虎长啸,南方赤光如朱雀展翅,北方玄光如玄武昂首。四光在空中交汇,正落在城楼宝玉黛玉头顶。
两人同时举剑。
补天石心与金芙蓉,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芙蓉杀阵——”宝玉声音化作天地共鸣,“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