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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夜闯王府验奇玉 舌战东宫藏机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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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宁王府前庭。

火把猎猎,将青石地面映得一片橘红。五十名东宫卫兵按刀而立,铁甲在火光中泛着冷硬的寒光。太子刘承佑立在庭院中央,一身紫色太子常服,腰悬玉带,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前,恒王刘政独自一人站在台阶上,螺钿紫色王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

“王叔好大的架子。”刘承佑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孤亲临府上,竟闭门不见?”

“殿下恕罪。”刘政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语气却无半分退让,“深夜时分,内宅女眷已歇实在不便见客。”

“不便?”刘承佑冷笑,“方才那冲天的五彩光华,全城都看见了!王叔,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话音落,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

刘政沉默片刻,缓缓道:“殿下所说,臣不明白。刚才的五彩光华,臣也看见了,但不知道出自哪里?难道殿下怀疑臣?”

“怀疑?”刘承佑向前一步,几乎要踏上台阶,“钦天监观星台上,十余名官员亲眼所见!王叔,你要不要现在随孤进宫,与他们对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如刀剑交锋。

良久,刘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嘲讽:“殿下,钦天监只有一名值守官哪里会有十余人,而且他们能算出光华出自谁家?就算真有异象,又待如何?臣子刚满月,不过是个婴孩。殿下莫非……要治一个婴孩的罪?”

这话说得极险,也极准。

刘承佑瞳孔骤缩。他当然不能治一个婴孩的罪,可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在怕什么?怕一个刚满月的孩子?

“孤只是好奇。”刘承佑压下怒火,声音放缓了些,“天降祥瑞,乃社稷之福。父皇既说要收为义孙,孤这做哥哥的,自然要关心。王叔何必如此戒备?”

“臣并非戒备。”刘政走下台阶,与刘承佑平视,“只是殿下深夜带兵闯入臣的府邸,这……不合规矩。”

他环视四周那些东宫卫兵,目光扫过之处,士兵们竟不敢直视。

“孤是太子!”刘承佑厉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孤要去哪里,还要守什么规矩?”

“殿下说的是。”刘政点头,“那便请吧。”

他侧身让开道路。

刘承佑反倒一怔。他没想到刘政会这么轻易让步。

“不过,”刘政补充道,“内宅女眷确实已歇。殿下若执意要见犬子,便请移步厢房——臣命人将孩子抱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让太子进内宅,又满足了“见孩子”的要求。

刘承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好,那孤就在此等着。一炷香时间,若见不到我那堂弟……”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谁都懂。

刘政转身,对身后的冯渊低声吩咐了几句。冯渊点头,快步向后院走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东宫卫兵们握刀的手心渗出冷汗——他们虽是太子亲兵,可眼前这位恒王,当年在幽州战场上的威名,他们多少都听过。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物。

一炷香将尽时,冯渊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老嬷嬷,怀中抱着一个襁褓。嬷嬷低着头,脚步发颤,显然吓得不轻。

刘承佑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殿下。”刘政却伸手拦住,“孩子胆小,还请殿下……莫要吓着他。”

刘承佑瞥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放缓了脚步。他走到嬷嬷身前,俯身看向襁褓中的婴孩。

婴儿正在熟睡,小脸粉嫩,呼吸均匀。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面容确实精致得不似凡俗——眉目如画,肌肤晶莹,竟隐隐有玉质的光泽。

但也就仅此而已。

没有五彩光华,没有异象显现,甚至那块传说中的玉……也不在襁褓中。

“玉呢?”刘承佑直起身,看向刘政。

“什么玉?”刘政反问。

“王叔何必装糊涂。”刘承佑耐着性子,“坊间传言,这孩子出生时口中衔玉,五彩斑斓,内蕴天地经纬。玉在何处?”

刘政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殿下既然执意要看……冯渊,去取来。”

冯渊应声而去,不多时捧着一个锦盒回来。锦盒打开,里面铺着红色丝绒,丝绒上放着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麒麟形状,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但……也就只是一块上好的玉佩罢了。

刘承佑接过玉佩,仔细端详。入手温润,确是美玉,可哪有什么五彩?哪有什么经纬?

“殿下,”刘政的声音适时响起,“坊间传言,多是以讹传讹。犬子出生时,臣确实备了这块玉佩,放在他襁褓中讨个吉利。许是下人嘴快,传出去便成了‘口中衔玉’——这等荒唐之言,殿下竟也信?”

这话说得从容不迫,合情合理。

刘承佑握着那块玉佩,指尖微微发白。他当然不信!钦天监亲眼所见的光华,难道也是假的?方才全城都看见的异象,难道也是幻觉?

可他现在拿不出证据。

硬闯内宅?那等于彻底撕破脸,明日朝堂上,御史的弹劾奏章能把他淹死。

强行搜查?更不可能。恒王府不是寻常人家,没有圣旨,太子也无权搜查亲王的府邸。

“好……很好。”刘承佑将玉佩放回锦盒,声音冷得能结冰,“王叔心思缜密,孤……佩服。”

他将“佩服”二字咬得极重。

刘政面色不变:“殿下过奖。夜深了,殿下若无他事,还请回宫歇息。臣……恭送殿下。”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刘承佑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忽然拂袖转身。

“走!”

东宫卫兵如蒙大赦,连忙列队。火把的光亮簇拥着太子,如来时一般迅速退出府门。

马蹄声渐渐远去。

庭院里重归寂静。

刘政站在原地,良久未动。夜风吹起他的袍角,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王爷,”冯渊走到他身后,低声道,“太子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刘政淡淡道。

他转身,看向老嬷嬷怀中的婴孩。孩子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那眼神太静,太深,仿佛洞悉了一切。

“冯渊,”刘政忽然问,“你说……天命是什么?”

冯渊一愣。

“今夜之前,我也以为,所谓天命,不过是强者为自己找的借口。”刘政伸手,轻轻抚摸儿子的脸颊,“可现在……我有些信了。”

他的指尖触到孩子的肌肤,温润滑腻,竟真如玉一般。

“王爷的意思是……”

“东宫容不下宝玉。”刘政收回手,眼中闪过决绝,“明日一早,我便上表,请封宝玉为恒王世子,即刻就藩青州。”

冯渊大惊:“王爷!小公子才满月,如何就藩?况且青州虽是封地,但远离汴京,兵微将寡,若太子……”

“正因为远离汴京,才安全。”刘政打断他,“至于兵微将寡……我幽州旧部,这些年散落各地,也该聚一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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