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观星囚凰锁仙草 君王心渊不可测(2/2)
黛玉拿起令牌,触手冰凉:“陛下不怕臣女借此联络西岐?”
“怕。”纣王坦然道,“所以朕会让人盯着你。夏太监,还有他手下的十二名禁军,都是朕的眼睛。”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鬓发:“但孤赌你不会。因为你知道,若被孤发现你有异动,第一个死的不会是西岐的将士,而是……”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贾宝玉。”
黛玉指尖骤然收紧,令牌硌得掌心生疼。
纣王直起身,恢复了君王应有的冷漠:“从明日起,你便在观星楼整理卷宗。每三日,朕会来听你禀报。”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深,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
“林黛玉,”他说,“别让孤……输得太难看。”
门开了,又合上。
脚步声渐远。
黛玉立在原地,握着那枚冰冷的令牌,许久,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疯子。
这个君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他疯得如此清醒,如此精准,每一刀都砍在她最痛的软肋上。
她擦去眼泪,走到窗边。金丝网外的夜空,星辰初现。那颗最亮的紫微帝星旁,有一颗极淡的伴星——那是她的本命星,在梦中,女娲娘娘曾指给她看。
“娘娘,”她对着虚空轻声说,“您当年补天救世时,可曾想过……人心比天裂更难修补?”
无人应答。
唯有夜风穿过金丝网,铃铛叮当作响。
寿仙宫,子时。
妲己对着水镜,镜中清晰映出观星楼的景象——黛玉凭窗而立,手中握着那枚玄铁令牌。
“陛下竟将‘螭龙令’给了她。”胡媚声音发颤,“姐姐,这下麻烦了。有了此令,她可查阅所有机密卷宗,若让她发现我们这些年……”
“发现又如何?”妲己冷笑,“她如今困在观星楼,便是知道了,又能传给谁?”
“可陛下对她……”胡媚欲言又止,“那眼神,分明是……”
“是什么?”妲己猛地转身,眼中赤光大盛,“是动了真心?是生了怜惜?胡媚,你跟了本宫这么久,还不明白么?”
她走到窗前,望着观星楼的方向,声音如毒蛇吐信:“帝辛那种人,根本没有心。他留林黛玉,不过是因为她特殊——补天石之心转世,绛珠仙草化形,这世间只此一人。他是在收藏,像收藏稀世珍宝一样收藏她。你何时见过收藏家,对藏品动真心的?”
胡媚低头不敢言。
妲己指尖燃起狐火,火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是许多年前,少年帝辛在宗庙罚跪。那时他还是太子,因为顶撞商容,被先王罚跪三日三夜。那三日,他跪得笔直,眼中是不屈的火焰。
“本宫初见他时,他就是那个样子。”妲己轻声说,“骄傲,固执,满心都是要证明自己的野心。本宫花了多少功夫,才将他驯化成如今的模样……”
她握紧拳头,狐火炸裂:“绝不能让林黛玉,将他变回从前那个帝辛!”
“那姐姐要怎么做?”
妲己转身,眼中闪过狠厉:“闻太师已出征西岐,朝中正是空虚之时。费仲、尤浑那些人,本宫养了这么多年,该派上用场了。”
她从妆奁底层取出一只玉盒,打开,里面是数十枚血色丹药。
“这是‘傀儡丹’,服下后三日,神智尽丧,唯命是从。”她将玉盒交给胡媚,“你想办法,让这些丹药进到观星楼的饮食里。本宫要林黛玉……亲手毁了帝辛最后的念想。”
胡媚接过玉盒,手在发抖:“可陛下每日都去观星楼,若发现林黛玉神智有异……”
“发现又如何?”妲己笑了,“到时木已成舟,林黛玉已成了痴傻的疯子。帝辛只会恨她不堪造就,哪还会怜惜?”
她走到水镜前,镜中黛玉已熄灯安寝,唯有一缕月光透过金丝网,照在她沉睡的侧脸上。
那么安静,那么美,美得让人想撕碎。
“黛瓃,”妲己对着镜中人低语,“前世你杀我主公,今生……本宫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狐火吞没了水镜,镜面化作一片混沌。
观星楼,黛玉梦中。
她站在一片虚无里,前方是巍峨的补天石,石旁立着一道红衣身影——是前世的自己,黛瓃。
黛瓃转身,眉心灵印灼灼,眼中是历经沧桑后的悲悯:“你在犹豫。”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黛玉听见自己说,“纣王他……并非完全无药可救。”
“月满则缺,水满则溢,殷商已历500余年,运终数尽,不可挽回。况且,他并非良善之辈!”
黛瓃走近,指尖轻点她眉心。无数画面涌入脑海——纣王少年时的抱负,登基后的挣扎,被权臣掣肘的愤怒,渐渐沉沦的麻木……还有,那深藏在疯狂表象下的,一丝未曾熄灭的火星。
“每个君王登基时,都曾想过当明君。”黛瓃轻叹,“但龙椅是世上最毒的蛊,坐得越久,人心越冷。你要救的或许不是帝辛,而是……那个还未坐上龙椅的少年,子受。”
画面定格在少年子受跪在宗庙里,脊背挺直,眼中火焰不熄的模样。
黛玉睁眼,天已微亮。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开始整理卷宗。
晨光透过金丝网,在她身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她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在妲己下一次出手前,在闻太师攻破西岐前,在纣王彻底疯狂前——
她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为了家人,为了宝玉,为了西岐。
也为了……那个曾经想当明君的少年。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深宫之外,三十万商军,已逼近西岐第一道关隘。
烽火,终于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