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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密信惊破承平梦 忠骨暗埋兰台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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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挣开他的手,眼神灼灼,如同暗夜中燃烧的炭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坚定:“怕什么!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宝兄弟,我知你素来心思通透,并非甘于庸碌之人,难道你就真的甘心,眼睁睁看着像伯邑考大哥这样的忠良之士一个个被害,看着费仲、尤浑那样的奸佞小人把持朝政,看着这原本清平的天下变得越来越污浊不堪吗?伯邑考大哥赠你这管洞箫,是望你心中常存一份清雅高洁,不被俗流污染,但清雅并非懦弱,高洁更需风骨!面对世间污秽,真正的君子当有挥动扫帚、奋力涤荡之志!”

宝玉被他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激得心潮澎湃,浑身血液都似乎热了起来。伯邑考那温润如玉却又隐含决绝的面容,那清越琴音中透露出的无奈与悲怆,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紫竹洞箫,仿佛那是一件兵器,一种信念,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决然:“那……瑾哥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林瑾见他意动,目光更是炯炯有神,如同发现了猎物的年轻豹子:“首先,你我需得自身强健!从明日起,我要更加勤练武艺,熟读兵法韬略,我已决定,明日便去正式求见父亲,请求他准许我进入军中,从最低层的什长做起,真正熟悉行伍,掌握兵权!你虽不擅弓马骑射,但心思机敏,过目不忘,于杂学颇有天赋,可多留心朝歌及各路诸侯的动向,借助府中往来文书、商旅传闻,分析时局,若能结交一些对现状不满的有识之士,如朝歌城中传闻的冯紫英、柳湘莲等辈,暗中互通声气,更是再好不过……”

两人正头碰着头,低声商议得投入,忽听亭外太湖石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似乎刻意压抑过的咳嗽声。二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分开,循声望去,只见黛玉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石旁。她穿着一身月白素缎绣缠枝梅花的衣裙,外罩一件大红罩面的银鼠斗篷,脸色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愈发苍白透明,毫无血色,然而那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此刻却清亮逼人,如同浸在寒泉中的墨玉,直直地看着他们。

“三哥,宝玉,”她缓缓走近,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方才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林瑾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与尴尬,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试图解释:“妹妹,我们……我们只是……”

黛玉却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她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篦子,缓缓扫过林瑾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又落在宝玉手中那管紧紧握着的洞箫上,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报仇雪恨,匡扶正义,并非只靠一腔热血,几句豪言壮语便能成事。更需要的是谋定而后动,是审时度势的智慧,是坚韧不拔的毅力。哥哥有志于去军中历练,熟悉武备,掌握实权,这是正理,是根基。宝玉善于观察,心思缜密,留意时局,结交同道,亦是不可或缺的耳目与臂助。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凝重,“切记,行事需万分谨慎,如履薄冰!未到时机成熟,绝不可因一时意气而轻举妄动,那非但不能成事,反而会打草惊蛇,徒然牺牲,白白辜负了……逝者对我们最后的期冀与回护之心。”

当她提到“逝者”二字时,声音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袖中纤细的拳头紧紧攥了攥,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宝玉和林瑾怔怔地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妹妹,似乎在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的稚气,长大了许多。那纤弱得仿佛不堪一击的身躯里,此刻仿佛蕴含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坚韧与洞悉世事的智慧,令人心折,又隐隐生畏。

黛玉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到亭边摆放的一张古琴前,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琴弦,却没有弹奏出任何音符,只是任由那无声的振动在空气中微微扩散。

她望着亭外凋零的荷梗与未化的残雪,低声道,声音飘忽如烟,却又重重砸在两人心上:“伯邑考哥哥昔日曾言,‘世间事,有知其不可为而不为的明智;亦有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担当。’这‘为’,并非逞匹夫之勇,莽撞赴死,而是要在黑暗中寻隙而动,于无声处积蓄风雷,积跬步以至千里,汇细流以成江海。我们……当以其志为志,以其行为鉴,但更要懂得惜身以俟时,保全有用之身,方能不负其志。”

就在兰台内部因伯邑考之死而暗流涌动、林如海严阵以待之际,一匹快马,借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掩护,悄然抵达兰台府邸的侧门。来人并非军士打扮,而是作寻常商贾模样,风尘仆仆,眼含精光,对上暗语后,出示了一枚刻有玄鸟暗纹的玉珏。这是西岐最高级别的信物。

林如海心中剧震,立刻屏退所有闲杂人等,只在二门内最为信任的老仆林忠陪同下,于他那间防守严密的书房内接见了这位信使。信使并未多言,恭敬地呈上一卷看似普通的羊皮卷。林如海依循旧例,在烛火上微微烘烤,羊皮卷上逐渐显现出密密麻麻的字迹,竟是西伯侯姬昌的亲笔!

信中,姬昌首先以沉痛的语气感谢林如海昔日对伯邑考的照拂,并对爱子之死表达刻骨之痛与无尽憾恨。随后,他言及自己虽获释归国,暂得喘息之机,然深知帝辛与妲己绝不会轻易放过西岐,战争恐难避免。他已在西岐励精图治,暗中整军经武。更重要的,他在信中提到,于渭水之滨,得遇一位惊世大才——姓姜,名尚,字子牙,道号飞熊。此人年虽老迈,却胸怀锦绣,精通兵法韬略、治国安邦之道,有经天纬地之才,他已拜其为相,委以军政重任。

姬昌在信中写道:“……姜尚之才,可比伊尹,乃天赐西岐以克殷商之利器也。然商强周弱,非一日可逆。如海兄坐拥兰台,物阜民丰,地处西南要冲,若能与西岐互为唇齿,遥相呼应,则大事可期,天下苍生之幸也……” 信中虽未明言反商,但其意已昭然若揭,这是明确的结盟邀请,将兰台与西岐的命运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林如海捧着这封重逾千钧的密信,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心潮起伏,难以平静。姬昌脱困并拜得姜子牙的消息,如同在浓重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他深知姜尚其名,传闻此人曾在昆仑学道,通晓奇门遁甲,若真得其辅佐,西岐无疑如虎添翼。然而,与西岐结盟,无异于正式站到了朝歌的对立面,一旦事泄,便是万劫不复。

他沉思良久,权衡利弊。帝辛的暴虐,伯邑考的惨死,闻仲血书中的悲愤,天下日渐明显的离心倾向,以及……子女们那压抑不住的、寻求变革的渴望,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却并非直接回复,而是以商人口吻写了一封关于采购东海珍珠与青铜的普通商业信函,只在几处特定字眼上做了唯有西岐方能识别的标记,暗示“已知悉,慎密图之,以待时机”,并附上了一份兰台可暗中提供的粮草与军械清单。

他唤来林忠,将回信与一份丰厚的程仪交给信使,郑重叮嘱:“告诉侯爷,兰台与西岐,风雨同舟。” 信使会意,重重叩首,随即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送走信使,林如海独自站在书房窗前,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但寒意却更重了。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卷羊皮密信,仿佛攥着兰台乃至整个家族的未来。伯邑考的血,姬昌的隐忍,姜子牙的出现,闻仲的决绝……这一切,都如同巨大的齿轮,已经开始缓缓咬合、转动。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兰台国再也无法,也无需置身事外了。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已然来临。

他回头,目光落在内院方向,那里有他的妻子,有逐渐成长的儿女,有兰台国的未来。他的眼神由最初的凝重、挣扎,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然。

这承平已久的兰台,其下埋藏的忠骨之根与不屈之志,终将被这乱世的风雨,彻底冲刷出来,迎接那不可预知却又必须面对的明天。而那管静静躺在宝玉房中的紫竹洞箫,仿佛也成了这场巨变开端的一个无声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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