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狐影初现惑君心 灵珠异宝降凡尘(2/2)
他甚至威胁说,如果陛下贪图眼前享乐,终日眼花缭乱于美色,耳中充斥靡靡之音,沉溺酒色,游猎于园林,围猎于山林,这分明是君主无道国家将败亡的征兆!他阻止纣王挑选美女。
纣王无奈,只得放弃选美女。
话说,那日哪吒在酒楼中看到的黄风,并非普通的风,而是妖风。妖风过后,显出一位黄杉女子。
她的眉眼与那青埂峰的黄狐妖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显稚嫩,额间一道浅疤若隐若现。这便是大荒山黄狐妖的胞妹,名唤胡妩媚。她原本生活在朝歌附近的山上,今见天子出行的威仪,无比羡慕,悄悄跟随銮驾,潜入深宫。
且说那黄狐接到女娲娘娘的法旨,悄悄来到朝歌探路,却不想在宫里见到了妹妹。她附在妩媚耳边如此这般……
二人先后往西南方向二百里,一处荒山破庙之中。
狐媚姐姐也忒小心,胡妩媚撅着嘴,指尖捻着一缕发丝,既要我打前站,何不留在王宫,偏要我先来这破地方。
她话音未落,庙外忽然传来马蹄声。胡妩媚眼珠一转,身形化作青烟,附在庙中一尊残破的神像后。
但见一队官兵护着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进庙歇脚。那官员愁眉不展,对随从叹道:陛下近来愈发喜怒无常,昨日竟因一盏茶烫了唇,将侍奉的宫人杖毙。长此以往,只怕......
胡妩媚听得真切,心中暗喜。她悄无声息地飘至那官员身后,朝他吹了一口妖气。
那官员浑身一颤,眼神顿时变得迷茫,喃喃自语:对了,冀州侯苏护之女妲己,据说有倾国之貌,若献与陛下,定能龙心大悦......
待这队人马离去,胡妩媚现出身形,得意一笑:姐姐说得对,这昏君果然好色成性。如今种子已经种下,只待开花结果。
妖媚:“现在去王宫,探听消息,稍后我们姐妹共享富贵荣华!”
妩媚不再耽搁,化作一阵风,回到王宫。
大荒山的黄狐狐媚,也化作一阵风,直往恩州而去。
八百诸侯进朝歌,大家听说,大王有选美的意向,纷纷向费仲行贿,期待他在天子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不要让自己敬献美女。
因为冀州侯苏护没有向费仲行贿,费仲便落井下石,他向纣王启奏,说:“冀州侯苏护有一女,艳色天姿,幽闲淑性,若选进宫帏,随侍左右,堪任役使。”
纣王听言,不觉大悦:“卿言极善。”即命随侍官传旨,宣苏护。
纣王说,要选苏护的女儿进后宫,并且许诺:“卿为国戚,食其天禄,受其显位,永镇冀州,坐享安康,名扬四海,天下莫不欣羡。卿意下如何?”
苏护不仅不同意当纣王的老丈人,反而建议纣王:“速斩此进谗言之小人,使天下后世知陛下正心修身,纳言听谏,非好色之君,岂不美哉?”
纣王恼羞成怒,将苏护赶回冀州。
苏护一气之下,宣称:“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
时入仲夏,荣国府后园的荷花开了满池。这日晌午,宝玉午睡方醒,只觉得暑气蒸人,便唤袭人取来新裁的夏衣——一件茜红色云纹薄纱直裰,领口袖缘绣着疏疏的银线缠枝莲,行动起来便漾开一团绯色的雾。
袭人跟着他,二人才出院门,便见晴雯风风火火地跑来,一身朱砂红的纱衫子已被汗水浸深了颜色,发梢还滴着水珠,显是刚在池子里嬉闹过。
“宝二爷快去!林姑娘在藕香榭摆弄什么‘冰盏’,说是能解暑的稀罕物事!”
宝玉闻言,忙同晴雯往池边去。但见藕香榭四面的竹帘都卷了起来,水风穿堂而过,带着荷花的清芬。黛玉正坐在临水的栏杆旁,穿着件杨妃色绣白蝶的罗衣,下系一条艾绿湘裙,裙裾下微微露出浅碧色的绣鞋尖儿。她身前案几上摆着几个琉璃盏,盏中盛着剔透的冰屑,浸着鲜红的西瓜粒、洁白的梨片,并几朵完整的玉簪花。
雪雁在一旁打着扇,紫鹃正将新采的荷叶覆在冰上。见他们来了,黛玉抬眼一笑,眼波如水:“你们两个火团子似的人来了,我这冰盏可要化了。”
宝玉早已凑上前,就着紫鹃的手吸了一口冰盏中的汁水,畅快地“啊”了一声:“好滋味!林妹妹从哪儿学来的这巧宗儿?”
黛玉执起一柄银匙,轻轻搅动琉璃盏中的冰雪,细白的指尖与银器相映生辉:“前儿翻杂书,见古人记‘冰酪’的方子,自己胡乱调的。”说着将手中那盏推向宝玉,“你尝尝,用了薄荷露并蜂蜜,想来合你的口味。”
宝玉接过来,却不急着吃,只望着她笑:“谢谢妹妹!”
黛玉脸一红,别过身去逗弄栏边缸里的锦鲤:“别说这些没要紧的话,快吃吧。”
正说笑间,柳湘莲与冯紫英并肩而来。冯紫英穿着赭红色骑射服,额上还带着汗,显是刚练武归来;柳湘莲却仍是一身素白,只在腰间束了条猩红色的腰带,越发显得清冷。
“好香!”冯紫英抽抽鼻子,“老远就闻见荷风里夹着甜香,果然是林妹妹这里有好东西。”
黛玉忙让紫鹃另备冰盏。柳湘莲却只立在榭边望荷,半晌忽然道:“这荷花开得虽好,底下却是淤泥。正如这太平盛世,谁知暗地里藏着什么。”
冯紫英大口吃着冰盏,闻言笑道:“你又来了!整日说这些扫兴的话。昨儿我父亲还说,闻太师征北海大胜,不日就要还朝。天下太平得很!”
柳湘莲淡淡道:“闻仲得胜,朝中更要粉饰太平了。你们可知道,冀州侯苏护,因不肯献女入宫,已经反出朝歌?”
宝玉手中的银匙“叮””一声碰在盏沿。黛玉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袭人却兴奋起来:“反了?可是要打仗了?男儿当马上取功名..你们?……”见众人的脸色不对,袭人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对不起,奴婢说错话了!”
“胡说什么!”宝玉声音有些发急,“打仗是要死人的!”他转向黛玉,放柔了声音,“朝歌城固若金汤,乱不起来的。”
黛玉却望着池中亭亭的荷花,轻声道:“冀州侯既是商臣,为何要反?想必有不得已的苦衷。正像柳公子说的,舍不得女儿吧!”
一时众人都沉默下来。唯闻风过荷塘,掀起簌簌叶响,那声音清朗悦耳,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紧。
柳湘莲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笛,就着满池风荷吹奏起来。笛声清越,如碎玉投冰,在这炎炎夏日里荡开一圈圈清凉的涟漪。
黛玉静静听着,不知不觉已走到栏边,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她今日发间簪了一朵新开的粉荷,花瓣薄如蝉翼,在日光下几乎透明。水中的倒影随着波纹轻轻晃动,那荷花便也颤巍巍的,仿佛随时会碎掉。
宝玉悄悄走到她身边,将一方素帕递给她——方才吃冰盏时,她指尖沾了些蜜汁。
“你放心,”他极轻极轻地说,声音只有她一人能听见,“无论世道如何,我总是...总是在的。”
黛玉没有接帕子,也没有回头,只是耳根慢慢红了,像染了胭脂。池中一对鸳鸯并肩游过,划开道道涟漪,将他们的倒影揉碎在一起。
柳湘莲的笛声忽然转了个调子,变得苍凉起来。冯紫英皱眉道:“这曲子听着悲凉,换一个吧。”
笛声戛然而止。柳湘莲望着远方宫阙的方向,低声道:“悲音示警,但愿是我多虑了。”
一阵大风忽然卷过荷塘,吹得万叶齐摇。黛玉鬓边的荷花被风掀落,飘飘荡荡坠入水中,转瞬就被涟漪吞没了。
“呀!”她轻呼一声,伸手想去捞,却只触到一片虚空。
宝玉忙道:“不过是一朵花,明日我替你采更好的。”
黛玉望着那朵渐沉的荷花,幽幽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今日还在枝头,明日谁知飘零何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粒石子,在每个人心中荡开了涟漪。藕香榭中一时寂静,唯有冰盏融化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像无声的叹息。
宝玉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