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陈明危机，林锋远程指导展现格局（2/2）
保经济，还是保环境？保税收，还是保民生？
何其相似的剧本。
“污染到什么程度？”他冷冷地问。
“很严重。”陈明那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河水全变黑了，还泛着白沫，河里的鱼虾全都死了，漂了一层！村民的饮用水安全已经受到了严重威胁！省环保厅的人都惊动了，已经派了调查组下来！”
林锋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钢铁意志，透过电流，狠狠地砸在陈明耳边。
“必须关停！立即关停！”
“可是……可是林市长……”陈明还在犹豫，五千万的税收和八百多名工人的生计，是他这个县委书记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大山，“这家企业一年五千万的税收啊！关了它，县财政的缺口怎么办？那八百多个工人，让他们去喝西北风吗？”
“老陈！”
林锋一声断喝，宛如平地惊雷！
“你是青北县的县委书记，还是宏图化工的传声筒？”
这句话，充满了羞辱和鞭策，让电话那头的陈明瞬间涨红了脸。
“环保是底线！人民的生命安全是底线！谁也不能碰！这家企业，今天之内，必须给我关停！立即！马上！”
林锋站起身，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那股在清远被压制的怒火，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至于财政缺口和工人安置，那是你我，是政府要去解决的问题！但绝对不能以牺牲环境，牺牲老百姓的活路为代价！”
陈明在那头沉默了，他能想象到林锋此刻是何等的震怒。
片刻之后，他才用一种近乎虚脱的嗓音问道。
“我明白了。但是，林市长，县里那些给我施压的领导……怎么办？”
“谁施压，你就把他的名字、时间、说的话，一五一十地给我记下来！”林锋的指令冷酷而清晰，“以后，我来慢慢收拾他们！”
“老陈，你给我记住了！当年我在青北的时候，也遇到过一模一样的问题！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权衡利弊，而是去坚守底线！”
“宁可经济发展慢一点，甚至倒退一点，也绝不能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那是绝路！”
“而且，我再提醒你一句！”林锋加重了口吻，“现在中央抓环保有多严，你不是不知道！省环保厅的调查组已经下来了，如果你现在不主动关停，等省里、甚至中央的调查结论下来，你这个县委书记的帽子，还想不想要了？”
这最后一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它瞬间点醒了被各种利益关系和人情世故搅昏了头的陈明。
是啊！这已经不单单是经济问题，这是政治问题！是路线问题！
“林市长，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陈明的声音里，恐慌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我现在就去处理！”
“好。”林锋的口气缓和了一些，“关停企业之后，立刻做好三件事。”
“第一，妥善安置那八百多个工人，该给补偿的给补偿，该组织培训的培训，该联系转岗的转岗，绝对不能让他们没了饭碗。”
“第二，立刻联系专业机构，不惜一切代价治理被污染的河流，尽快恢复生态。”
“第三，借着这次省环保厅调查组下来的东风，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一场环保问题大整顿！举一反三，把所有有问题的企业，全部给我揪出来！”
“是！林市长，谢谢您的指点！”陈明大声应道。
“老陈，这次是对你的一次大考。”林锋最后说道，“如果你能把这件事处理好，说明你才真正成熟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如果处理不好，说明你还需要在基层，继续学习。”
“林市长，我保证！一定处理好！”
挂断电话，林锋重重地坐回椅子上，久久没有言语。
陈明在青北遇到的问题，和他自己在清远遇到的问题，本质上是一样的。
都是改革，都会触动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
区别只在于，陈明面对的，是县里的小鬼。
而他林锋要面对的，是省里的大阎王！
三天后。
林锋正在研究如何应对宏光项目被叫停的死局，桌上的红色电话再次响起。
还是陈明。
“林市长！”
这次，陈明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
“宏图化工已经彻底关停了！村民的上访也平息了，他们还自发给我们送了锦旗！县里其他领导虽然有意见，但环保厅的调查组在，他们一个屁都不敢放，我全都顶住了！”
“而且，我借着这个机会，在全县开展了环保大检查，又关停了五家有严重污染问题的企业，责令十二家企业限期整改！”
“很好！”林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丝真正的笑意，“老陈，你做得非常对。短期内，青北的财政可能会很难看，但从长远来看，你为青北的未来，保住了一片绿水青山。这，比金山银山都重要。”
“林市长！”陈明在那头感慨万千，“我现在才真正理解您当年常常说的那句话——为官一任，要有自己的原则，更要有千夫所指也不退半步的担当。有些事，明知会得罪人，明知会很难，也必须要做！”
林锋欣慰地笑了。
“老陈，你终于悟了。”
“你现在，才算真正出了师，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这通电话，是这几日笼罩在林锋头顶的无尽阴霾中，透出的唯一一缕阳光。
自己的班底，终于有人能真正成长起来，替他守住一方阵地了。
那么，清远市这边，这场最后的决战，也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