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省里敌人何建国发难，林锋遭遇批评（1/2）
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还握在林锋的手中，听筒里张文斌焦急的声音仿佛带着电流，直击耳膜。
“小林，出事了！省里……省里传来消息，分管工业的何建国副省长，刚刚在省委常委会上，公开点名批评我们市的改革了！”
林锋的心脏猛地一缩，但他的手却稳如磐石。
办公室里刚刚因为扫清内部障碍而带来的片刻轻松，瞬间被这通来自省城的电话绞得粉碎。
何建国。
这个名字像一根钢针，扎进了林锋的脑海。
刘明华的保护伞，许文涛的举荐人。这个在省级层面盘踞多年，因为自己的两次行动而颜面尽失的实权副省长，终于亲自下场了。
“他具体说了什么？”林锋的声线没有一丝波澜，冷静得可怕。
电话那头的张文斌顿了顿，似乎被林锋的镇定所感染，也迅速调整了情绪。
“措辞非常严厉。”张文斌压低了嗓音，“他说‘某些地市，打着改革的旗号，搞激进冒险主义。一刀切关停企业，导致大量工人失业，引发社会不稳定。这种做法，必须纠正！’虽然没点名，但在座的谁不知道他说的是我们清远？”
“在省委常委会上？”
“对，就在今天上午的省委常委会上。”
林锋明白了。这不是非正式的场合，这是北江省最高决策层的会议。何建国的这番话，已经不是简单的批评，而是一次正式的、居高临下的政治攻击。
“我知道了，老张，谢谢你。”
挂断电话，林锋将听筒轻轻放回。办公室里一片死寂，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桌上，那份刚刚由程凯递交上来的，关于干部作风整顿的报告还散发着油墨的清香。但现在，这份在清远市掀起滔天巨浪的报告，在省里的风暴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叮铃铃！
办公室的内线电话急促地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沉寂。
是宋建平的秘书。
“林市长，宋书记请您马上过去一趟。”
林锋穿上外套，将最上面一颗纽扣系好，动作一丝不苟。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即将奔赴一场盛大的典礼，而不是一场决定生死的鸿门宴。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原本热络的气氛荡然无存。几个路过的处长，前两天还满脸堆笑地跟他打招呼，此刻却纷纷低下头，脚步匆匆，唯恐与他的视线交汇。
权力的世界就是如此现实。
省里的一句话，就能让一个炙手可热的“改革功臣”，瞬间变成人人避之不及的政治瘟神。
林锋推开宋建平办公室的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宋建平正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那张国字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安，地毯上散落着好几个烟头。
看到林锋进来，他停下脚步，几乎是低吼着开口。
“小林，何省长在省委常委会上公开批评我们了！省委办公厅的电话刚刚直接打到了我的手机上，问责的语气非常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锋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平静地回答。
“宋书记，这没什么奇怪的。这是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宋建平的音量又高了几分。
“对。”林锋迎着他焦灼的视线，一字一顿，“我扳倒了刘明华，那是他的人。我让许文涛身败名裂，那也是他举荐的人。他在我们清远市，连续栽了两个大跟头。他不对我下手，那才叫奇怪。”
宋建平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文件被震得跳了起来。
“我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批评已经公开了！现在省里其他领导都在盯着我们清远，盯着我们的改革！我们已经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宋建平的愤怒，源于何建国的打压，更源于这种打压让他这个新任市委书记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战。
林锋看着他，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必须拿出解决问题的方案。
“宋书记，请您再给我两个月时间。”
宋建平愣住了，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看着他。
“两个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两个月？”
“对，两个月。”林锋的声调沉稳而有力，“何建国现在能拿来攻击我们的，无非就是‘社会不稳定’和‘改革太激进’这两点。但只要我们的成绩单出来，一切都会改变。”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宋建平。
“两个月后，宏光集团的新能源基地将完成一期厂房建设，可以吸纳至少三千名工人。智能制造产业园开始大规模招聘，又能解决两千个岗位。我们的失业工人再就业率将超过百分之六十。全市的工业产值和财政收入，会出现一个明显的V形反转。到时候，我们用实实在在的经济数据说话，何建国他还能批评什么？他再说一个字，都只会显得他狭隘、无能、为了个人恩怨而罔顾事实！”
宋建平的呼吸变得粗重，林锋描绘的这幅蓝图，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
如果真能实现，那何建国的批评，反而会成为他宋建平政绩的垫脚石！
他盯着林锋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漫长的沉默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再信你一次。两个月！但如果两个月后，还是没有起色，省里要是追究下来，这口锅，我可不会替你背！”
“我明白。”林锋点头，“责任，我一力承担。”
从宋建平办公室出来，林锋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但也有一丝解脱。他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没有片刻停歇，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印有“清远市人民政府”抬头的信纸，铺在桌上。
他要给省委书记杜长河写一封信。
宋建平靠不住，在这种级别的博弈中，他只是一叶扁舟。自己必须找到一个更坚固的靠山，或者说，一个愿意给自己机会的裁判。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更没有攻击何建国。他只是用最客观、最详实的数据，将清远市改革前后的情况做了一个对比。
他写了破产企业的沉重债务，写了工人们最初的绝望。
他写了五千万生活费发下去时，那些工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光。
他写了企业家大会上，那些民营企业家们从迷茫到振奋的转变。
他写了程凯如何整顿吏治，让政府的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
他写了宏光集团的老陈，那位新能源巨头亲口对他说的话：“林市长，我投的不是清远，我投的是你这个人。”
最后，他在信的末尾写道：
“尊敬的杜书记，任何一场深刻的变革，都必然会伴随阵痛，也必然会触动既得利益的藩篱。清远市的改革，完全遵循中央精神与省委的战略部署，旨在刮骨疗毒，实现经济的涅盘重生。何建国副省长对我们的批评，或许源于信息的不对称，我们诚恳接受并深刻反思。但我们更恳请省委能够给予清远市一些时间，给予这场正在攻坚的改革一些耐心。我们坚信，阵痛过后，必然是新生。清远，必将向省委、向全省人民，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他将信仔细折好，放入一个牛皮纸信封，用火漆封口，交给了自己的专职秘书。
“用最快的渠道，亲手交到省委周晨秘书手上。”
接下来的几天，省城风平浪静。
何建国的批评，没有后续的发酵。省委书记杜长河，也没有任何回复。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反而让林锋松了一口气。
不回复，就是最好的回复。不表态，就是一种默许。
杜长河没有被何建国完全说服，他在等，在看。他在等清远市，等他林锋，到底能交出一份什么样的答卷。
机会还在！
但林锋很清楚，何建国绝不会善罢甘休。口头上的攻击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必然是狂风暴雨般的实际行动。
他必须更快！必须用更快的速度，把成绩做出来，砸在所有人的面前！
就在他准备召开紧急会议，将所有项目进度全面提速的时候，他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省城。
林锋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圆滑而客气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清远市的林锋市长吗？”
“我是。”
“您好林市长，我是省政府何建国副省长办公室的小王。”那声音顿了顿，刻意放慢了语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通知口吻，“何省长对你们市的经济改革和招商引资工作非常关心，他决定，下周亲自带队，到清远市进行为期三天的‘考察调研’。”
“林市长，我们跟您一起战！成败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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