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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他是个杂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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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

天色灰蒙蒙的,往下死死压着,压在紫禁城金黄的琉璃瓦上,让人喘不过气。

宣政殿里,地龙烧得滚烫,空气都带着燥热。可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却觉得冰冷的杀意顺着膝盖下的石砖,一个劲往骨头里钻。

人太多,从殿内乌压压跪到殿外雪地里。

“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摄政王狼子野心,不可力敌,还请陛下暂息雷霆,解上京之围!”

“陛下三思......”

这些声音在殿里嗡嗡作响,混成一团,吵得赵恒太阳穴抽疼。

龙椅上的他根本无心去他们这番表演。

他低着头,指腹机械地在扶手上那颗冰冷的鎏金龙首上打着转儿。

两天两夜,他都没合过眼。眼眶底下的乌青浓得像墨,血丝也爬满整个眼球。

他脑子里总是有苏卿言那句话。

“您是谁?”

这句话两天两夜来,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快搅烂了现在他看谁都像在说谎,听什么都觉得刺耳。

“报——”

王德福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进来,嗓子尖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鸡。

“陛、陛下......太后娘娘......在殿外求见。”

殿内所有嗡嗡声,瞬间被掐断。

跪着的官员们,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脸都塞进官袍的领子里。

赵恒手上的动作停下。

他抬起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动也不动,像两颗失去光泽的死玉。

“让她进来。”

沈云烟走进来的时候,殿里响起极轻微的吸气声。

她没穿那身代表身份的深色翟衣,也没戴那串从不离手的墨玉佛珠。只是一件家常的暗紫色锦袍,头发用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素银簪子松松挽着。脂粉没上,眼下的青黑和深刻的法令纹,就那么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她看上去,不再是那个垂帘听政、威仪天下的太后。

而是一个被不孝子气得一夜苍老,赶来收拾烂摊子的普通母亲。

她目不斜视地走到大殿中央,没看任何一个跪着的臣子,一双眼直直地望着龙椅上的赵恒。只看了一眼,她眼眶就红了。

然后,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她撩起袍角,对着赵恒,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陛下!”

这一跪,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里。好些个老臣的身体都跟着晃了一下。

“母后这是做什么?”赵恒的声音平得像一张纸,“地上凉,起来。”

“哀家这一跪,是替赵氏的列祖列宗,求陛下一个决断!”沈云烟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萧宸他欺人太甚!他要的不是哀家这条老命,他要的是陛下的脸面,是咱们赵氏皇族的尊严!”

她猛地抬起头,两行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淌下来。

“哀家死了不要紧,可陛下不能受这个屈辱!您要是真把哀家交出去,史书上怎么写您?天下的百姓怎么看您?您就成了拿亲娘换太平的千古笑柄!”

她说话时,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用力挤出来,砸在大殿空旷的地面上,带着回音。

情真意切,闻者伤心。

赵恒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看她苍老的脸,看她浑浊的泪。

他眼前却晃过另一张脸。

苏卿言那张沾着血污,嘴角却向上扯着的脸。那个女人哭起来也是这样,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说出来的话却能把刀子捅进你心窝子里。

他胸口忽然堵得慌,一股无名火没来由地窜上来。

“王德福,”他开口,“给太后赐座,上热茶。”

沈云烟脸上的悲恸,僵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慷慨激昂的,以退为进的,全都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该愤怒,该痛苦,该犹豫不决。

可他什么都没有,只是让她喝茶。

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地搬来锦凳,另一个奉上茶盏。沈云烟被两个宫女扶起来,木然地坐下,端着那杯热茶,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赵恒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步走下九层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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