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最后的一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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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牺牲的阴影还未散去,一九九一年三月,兴安岭又迎来了一场倒春寒。大雪封山,气温骤降,连黑龙江都重新封冻了。就在这严寒的季节里,郑三炮病倒了。
老人是心力交瘁。郑彪的死,大刘的死,还有这些年新盟经历的种种风波,像一块块巨石压在他心上。送到县医院检查,结果是肝癌晚期,已经扩散了。
“最多三个月。”医生私下告诉陈阳,“老爷子年纪大了,又受了这么多刺激,情况很不好。”
陈阳没敢告诉郑三炮实情,只说肝有点毛病,需要住院调养。但郑三炮自己心里清楚。
“陈会长,别瞒我了。”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很平静,“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活到六十五,够本了。”
“郑老大,您别这么说。咱们请省城的专家……”
“不用费那个劲了。”郑三炮摆摆手,“我这一辈子,打了一辈子猎,斗了一辈子,临了能看见合作社、看见新盟这么好,值了。就是……就是放心不下东山帮,放心不下……小龙。”
小龙是郑三炮的孙子,八岁,聪明伶俐,是老人的心头肉。
“小龙您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陈阳握住老人的手,“东山帮也是新盟的一部分,我们会管好。”
郑三炮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陈会长,我想……再进一次山。”
“什么?”陈阳一愣,“您这身体……”
“就一次。”老人眼中闪着光,“我想再看看兴安岭,再走一遍年轻时走过的路。放心,我心里有数,走不动就回来。”
陈阳拗不过老人,只好答应。但做了周密安排:用合作社那辆苏联换回来的军用吉普车,车上配了氧气瓶和急救药品,周卫国和王斌随行,还有县医院的一个医生跟着。
三月十日,天气难得放晴。吉普车缓缓驶出县城,往兴安岭深处开去。郑三炮靠在车座上,盖着厚厚的毛毯,看着窗外的山林,眼神迷离。
“这条路,我十六岁第一次走。”老人喃喃自语,“那年我爹带我去打围,就在前面那个山头,打到了一头五百斤的野猪。我爹说,那是山神赏的。”
车开到山脚下,不能再往前了。郑三炮坚持要下车走走。
“就这一段,我记得特别清楚。”
周卫国和王斌一左一右搀扶着,慢慢往山上走。雪很深,走起来很吃力,但老人很执着。
走了约莫一里地,来到一处平缓的山坡。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大半个兴安岭。
“就是这儿。”郑三炮停下,喘着气,“我爹就是在这儿教我打枪的。他说,猎人有三不打:不打怀崽母兽,不打带崽母兽,不打当年幼崽。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歇了一会儿,继续说:“可我……我没教好郑彪。我光教他打枪,没教他做人。他走了歪路,我有责任。”
“郑老大,这不怪您……”
“怪,怎么不怪。”老人摇头,“子不教,父之过。陈会长,我今天请你来,是想求你件事。”
“您说。”
“我死后,东山帮就交给你了。”郑三炮看着陈阳,“不是交给新盟,是交给你个人。我知道,按规矩应该民主选举,但我信不过别人,只信你。”
陈阳心头一震:“郑老大,这……”
“你听我说完。”老人摆手,“东山帮两百多猎户,跟了我几十年,都是好兄弟。但他们有些人,思想还转不过弯,总觉得新盟占了便宜。只有你,能镇住他们,能带他们走正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铜的,已经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个“郑”字。
“这是东山帮的帮主令,传了三代了。今天,我传给你。”老人把令牌塞到陈阳手里,“你拿着它,东山帮的人就认你。”
令牌沉甸甸的。陈阳知道,这不仅是权力,更是责任。
“我还有一个请求。”郑三炮声音低了些,“小龙……你收他当徒弟吧。别让他学打猎了,学点正经本事。将来,能帮着你管好新盟,管好兴安岭。”
“好,我答应。”陈阳郑重地说。
老人笑了,笑得很欣慰:“那我就放心了。”
歇了一会儿,郑三炮突然说:“陈会长,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在东山帮的老营盘,我屋里的炕洞用。”
“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回到医院,郑三炮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甚至能坐起来喝点粥了。医生都说,这是回光返照。
果然,三天后,老人的情况急转直下。昏迷,抢救,再昏迷。陈阳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三月十五日,凌晨,郑三炮突然醒了,眼神很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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