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共享噩梦（二）（2/2）
“我们可以匿名举报。”周瑶说，“就说在仓库发现了可疑痕迹，让学校去检查。”
“然后呢？就算学校处理了那张桌子，梦就会停止吗？”林芝晓问。
没有人知道答案。
凌晨两点，李文文终于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十分钟后，她突然惊醒，脸色惨白。
“她又来了。”李文文哭着说，“我刚闭上眼睛，就看见她站在仓库里。这次……这次她抬头了。”
“你看见她的脸了？”赵雨婷问。
李文文摇头：“她没有脸。帽子
......
第二天，四个女生都请了病假。她们不敢睡觉，也不敢分开，就在寝室里坐着，试图想出解决办法。
周瑶提议去找心理老师，但被否决了。赵雨婷说可以去寺庙求个护身符，李文文立即赞成，但林芝晓觉得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沈薇到底想要什么？”林芝晓问，“如果真的有灵魂存在，她为什么缠上我们？我们和她无冤无仇。”
“也许她只是想要真相公之于众？”周瑶说，“或者想要一个道歉。”
“向谁道歉？那些欺负她的人？”赵雨婷摇头，“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些人早就毕业了，上哪去找？”
“也许不是道歉。”林芝晓想起桌面上的字，“‘他们都看着我笑，没有人听见’。她或许只是想要有人听见。”
“可我们现在都知道。”李文文说，“我们听说了她的故事，梦会停止吗？”
为了验证，她们决定晚上试着睡觉。但下午五点，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宿管阿姨敲门，说楼下有人找。
四个女生下楼，看见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站在宿舍楼门口。她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朴素，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你们是402寝室的吗？”女人问，声音有些沙哑。
周瑶点头：“请问您是？”
“我姓沈。”女人说，“沈薇的妈妈。”
四个女生都愣住了。
沈妈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我在小薇的遗物里找到这个，是她日记本的钥匙。上周我梦见小薇，她一直指着这个钥匙。”
“然后我听人说，最近有四个女生在打听仓库的事。”沈妈妈看着她们，“我想，可能是小薇想让我来找你们。所以我把这东西带来了。”
林芝晓接过信封，里面确实有一把小巧的铜钥匙。
“您怎么知道我们在打听仓库？”赵雨婷问。
“学校档案馆的王老师是我表妹。”沈妈妈简单解释，“她告诉我，有四个女生在查2008年仓库的记录。我请她留意你们的班级和寝室。”
“您想知道沈薇日记里写了什么吗？”周瑶问。
沈妈妈摇头：“我已经知道得够多了。那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如果当时多关心她一点……但小薇可能不只是想让我看日记。这钥匙或许有别的什么含义。”
“那她想做什么，您知道吗？”李文文小声问。
沈妈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当年的事情发生后，学校很快处理了现场，连追悼会都没让办。那几个欺负她的男生，他们的家长来道歉，给了赔偿，但没人受到真正的惩罚。小薇就这样被忘记了。”
“她觉得不公平，对吗？”林芝晓问。
“我不知道。”沈妈妈的眼睛红了，“但我能感觉到。这些年，我总觉得小薇还在那个仓库里，没有离开。”
她看了看四个女生：“如果你们打算做什么，请温柔一点。她只是个孩子，死的时候才十八岁。”
沈妈妈离开后，四个女生回到寝室，看着那把钥匙。
“我们真的要看她的日记吗？”李文文问，“感觉像是侵犯隐私。”
“她已经死了十几年了。”赵雨婷说，“而且她妈妈把钥匙给了我们，说明她同意我们看。”
周瑶打开电脑：“可为什么不把日记本给我们，而是给了一把钥匙？”
“也许不一定需要日记本。”林芝晓说，“钥匙可能是个象征。”
“锁住的记忆？”赵雨婷猜测。
“或者是真相。”周瑶说，“那些欺负她的人是谁？老师为什么不管？她自杀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李文文问，“能让梦停止吗？”
“试试看吧。”林芝晓说，“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她们开始分头查找2008年高三（四）班的信息。通过校友群、贴吧和社交媒体，一点点拼凑出当年的情况。
晚上九点，周瑶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当年高三（四）班的班长，现在在本市一家公司工作。她鼓起勇气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周瑶简单说明了情况，对方沉默了很久。
“沈薇的事……”班长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会梦见她。”
“您能告诉我们当时发生了什么吗？”周潇问。
“就是典型的霸凌。”班长说，“三个男生，以‘开玩笑’为名，整天欺负她。撕她的作业，在她的椅子上倒胶水，最过分的一次，他们把她的红色外套扔到男厕所的便池里。”
“老师不知道吗？”
“知道。班主任找那三个男生谈过话，但他们家里有钱有势，老师也不敢真的处罚。有一次沈薇的妈妈来学校，班主任还说‘同学间的小矛盾，让她自己学会处理’。”
班长的声音里带着愧疚：“我也没能帮她。我怕那三个男生转头欺负我。我们全班……几乎没人站出来。”
“她自杀那天呢？”周潇问。
电话那头传来深吸一口气的声音：“那天上午，那三个男生在她的课桌上写了很难听的话。沈薇看到后，一整节课都没抬头。下课铃响，其他人都走光了，就她还留在临时教室。”
“第二天早上，清洁工发现的。”班长说，“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桌上全是血，她割腕了，穿着那件红色外套。”
“那三个男生后来怎么样了？”
“转学了。他们的家长赔了钱，事情就压下去了。学校严禁我们讨论，很快连沈薇的座位都撤掉了，就像她从没存在过。”
挂断电话后，周瑶把对话内容告诉其他人。寝室里一片沉默。
“所以她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公正。”林芝晓说，“但迟到了十几年的公正，还有什么意义？”
“对她来说可能有。”赵雨婷说，“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三个男生，让他们道歉……”
“然后呢？”李文文问，“他们会道歉吗？就算道歉了，是真心的吗？”
这个问题问住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