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人皮灯（三）（2/2）
卧室门半开着。她推开门，打开灯。
房间和她离开时一样。但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点。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停在床上。
沈南湘走到床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床单。
三块灰白色的皮肤正摊在床垫上。
它们都在蠕动着，一想到睡在这么恶心的东西上这么多天，沈南湘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它们开始在床单上漫无目的地爬行。它们朝着彼此移动，试图拼接在一起。
在快要拼接完成的前一秒，它们齐刷刷地转向沈南湘。
它们“站”了起来。不是真的站立，而是边缘卷起，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提着，让它们保持竖立状态。三块皮肤悬在空中，面对着她。
即使没有眼睛，但沈南湘还是能感觉到它们在“看”她。
“我的……”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皮肤发出，而是直接在她脑中响起，像是三个人同时说话，“皮……还给我们……”
沈南湘抓起梳妆台上的香水瓶砸过去。瓶子穿过皮肤，撞在墙上碎裂。
皮肤继续向她飘来。
她转身冲出卧室，跑向厨房，抓起最大的刀。回到卧室门口时，三块皮肤已经飘到门口。她挥刀砍去，刀刃砍中最前面那块背皮。
皮肤被切开一道口子，但没有流血，只有淡黄色的组织外翻。切口迅速愈合。
“没用的……”脑中的声音说，“我们……是不死的……”
沈南湘继续挥刀，疯狂地砍着。皮肤被切成碎片，但碎片仍然在动，彼此靠近，重新拼接。
她终于明白，物理手段无效。
或许火能管用，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沈南湘冲回厨房，打开燃气灶，抓起一把长柄夹回到卧室。
她用夹子夹起一块碎片，冲向灶台。
碎片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发出尖锐的嘶鸣。沈南湘被叫的头痛欲裂，但她坚持着，看着那块皮肤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
卧室里剩下的皮肤碎片疯狂地抖动，迅速聚拢，试图逃离。沈南湘冲回去，用夹子夹起更多碎片，一片片烧掉。
每一片燃烧时，都会有不同的尖啸在她脑中响起。有的愤怒，有的痛苦，有的哀求。
“放过我们……”
“我们也是受害者……”
“我们只想要完整的……”
沈南湘咬着牙，继续烧。直到所有碎片都化为灰烬。
她瘫坐在厨房地板上，浑身被汗湿透。脑中的声音消失了。
但她知道，还没结束。
台灯还在警局。还有更多皮肤，在别的地方。
她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另一位李警官的号码。
“李警官，我是沈南湘。我需要见你。现在马上！”
......
刑侦队的办公室里，李警官看着桌上三个证物袋里的灰烬，眉头紧锁。
“你说这些是……会动的人体皮肤？”
“是的。”沈南湘声音沙哑，“它们试图融合到我身上。我烧了它们。”
李警官和旁边的年轻女警交换了一个眼神。女警姓周，记录着谈话内容。
“沈小姐。”李警官说，“赵警官的死亡现场情况很诡异。他的皮肤被完整剥下，但我们找不到。另一具无皮尸体身份不明。而那盏台灯……”
“它又出现了，对吗？在停尸房。”
李警官点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些东西是一体的。”沈南湘指着灰烬，“台灯的灯罩，我烧掉的皮肤，还有其他……它们来自不同的人，但被某种方式连接着。它们在寻找彼此，寻找宿主。”
周警抬头：“宿主？”
“它们想寄生在活人身上。赵警官……他已经被寄生了。我看到了，他背上有一块异样的皮肤。”
李警官沉默了很久，翻开一个文件夹。“赵警官的尸检报告显示，他的背部确实有最近的外科手术痕迹。缝合很专业，但用的不是医用缝线，而是某种动物的筋。”
“不是动物。”沈南湘说，“是人的肌腱。”
办公室陷入沉默。
“还有一件事。”李警官打开另一份文件，“我们追踪了小王的购买记录。那盏台灯来自一个暗网店铺，交易使用比特币。技术科尝试追踪，但对方用了多层跳板和加密。不过，我们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线索。”
“什么线索？”
“支付最终流向一个境外账户，但那个账户在三个月前有一笔国内转账记录。收款人是本市一家殡仪馆的前雇员，叫刘明德。他两年前因盗窃尸体被开除，后来下落不明。”
“盗窃尸体……”沈南湘感到一阵寒意。
“是的。当时他盗走了三具等待火化的尸体。案件一直没有侦破。”李警官看着她，“沈小姐，你说那些皮肤试图融合......意思是说它们有自主意识吗？”
“有！有残留的意识，我烧它们的时候，能听到它们在喊疼，在求饶。被剥皮的人，他们的痛苦还留在皮肤上。”
周警停下了笔。“李队，这听起来……”
“我知道听起来像什么。”李警官打断她，“但赵警官死了，死因无法解释。证物在严密监控下消失又出现。还有沈小姐提供的这些……”他指了指灰烬，“我已经送去化验了，如果是人体组织，那这就是连环杀人案。”
化验结果当天下午就出来了。
三份灰烬都是人体皮肤组织，经过特殊处理以保持细胞活性。DNA检测确认来自三个不同的个体，都与失踪人口数据库中的记录匹配。
其中一份，与台灯灯罩的DNA来自同一个人。
......
“刘明德。”李警官在案情分析会上说，“他不仅盗尸，还在进行非法的人体组织交易。但问题在于……这些皮肤为什么会有活性？为什么试图融合？”
“应该是某种生物工程实验？”一个刑警猜测。
“或者邪教仪式。”周警低声说。
沈南湘坐在会议室角落，听着讨论。她想起梦中无皮鬼反复说的话：“好冷……我的皮……”
“他们在收集皮肤。”她突然开口，“不是为了买卖，是为了……穿。”
所有人都看向她。
“那些被剥皮的人，他们的意识还留在皮肤上。他们在找宿主，想重新穿回人体。但原来的身体已经毁了，所以需要新的。”
“借尸还魂？”一个老刑警皱眉，“沈小姐，这太玄乎了。”
“但可以解释现象。”李警官说，“如果我们假设这是某种极端的信仰，犯罪者相信通过穿戴他人的皮肤可以获得某种力量或永生……”
“或者转移意识。”周警补充，“像某种原始的脑移植。把意识留在皮肤上，然后转移到新宿主。”
会议室沉默下来。这个理论疯狂，但逻辑自洽。
“当务之急是找到刘明德。”李警官说，“技术科已经锁定了他可能藏身的几个区域。我们要……”
话没说完，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警察脸色苍白：“李队，停尸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