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合租人(一)(2/2)
整个过程,她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坐下。这很不正常。没有人会每天凌晨梳头二十分钟。
第二天是周六,我决定跟踪她。
上午十点,她房间门开了。她穿戴整齐,提着一个黑色小包出门。我等了一分钟,跟了出去。
她下楼,出小区,往左拐。我跟在后面,保持二十米距离。
她走得不快,但很直接,没有东张西望。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到了一个公园。她在公园长椅上坐下,看着人工湖。
我躲在树后观察。
她坐了整整一个小时,一动不动。然后起身,往回走。
我跟她回家。她直接进了自己房间,再没出来。
这更奇怪了。去公园坐一小时,什么也不做?
那天晚上,我又听见动静。这次不是梳头声,是别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刮我的墙。
声音是从她房间传来的。
我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动静持续了十几分钟才停。
我松了口气。然后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我的房门把手在转动。
我捂住嘴,不敢呼吸。门是锁着的,外面开不了。转了大概五六圈,终于停了。
我等到天亮才敢睡。
周一上班,我完全没精神。开会时差点睡着,被主管批评了。
“小林,你最近状态很差。生病了?”
“没睡好。”
“注意休息,项目要收尾了。”
我点点头,心里决定:必须搬走。
中午,我给中介打电话。
“我要搬走。违约金我付。”
中介听我声音不对,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室友......她有问题。我晚上听见她刮墙,她还转我房门把手。我害怕。”
中介沉默了很久。“林小姐,你确定吗?”
“确定。我这周就找房子。”
“好吧。按合同,扣两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
“行。”
挂掉电话,我开始找房。现在租房难,便宜的更少。看了几个都不满意。周三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发现客厅灯开着。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你要搬走?”她问。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听见你打电话。”
我不知该说什么。
“为什么搬走?”她问。声音还是那样,没什么情绪。
我鼓起了勇气。“你有些习惯让我不舒服。半夜梳头,还有,那天晚上你转我门把手。”
她看着我,“我没转过你门把手。”
“我听见了。”
“不是我。”她说。
我们僵持着。过了一会,她说:“别搬走。”
“为什么?”
“外面不安全。”
我笑了,有点神经质。“不安全?我觉得这里才更不安全。”
她摇头,没再说话,起身回了房间。
那晚,我梦见很多手从地板伸出来,抓我的脚踝。我惊醒,一身冷汗。
凌晨三点。我口渴,去厨房倒水。经过客厅时,我看见她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你还没睡?”我问。
她不回答。
我走近几步。“余兰,我们谈谈。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但你总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她慢慢转过身。
月光照在她脸上,白得不正常。
“你不该怕我。”她说。
“那你为什么总半夜梳头?为什么从不出门上班?你的垃圾袋里是什么?”
她看着我,很久才开口。“我在等人。”
“等谁?”
“一个该来的人。”
这话让我后背发凉。“什么意思?”
“你会知道的。”她说,“但别搬走。至少这个月别搬。”
“为什么?”
“月圆之后,你再决定。”
我摇头。“不,我周末就搬。已经找好房子了。”
她叹了口气。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她有情绪。“你会后悔的。”
我没理她,回了房间。
周五,我请了假搬家。新房子在另一个区,小一点,但独居,价格也相对贵一点。
我收拾行李时,她一直在自己房间,没出来。我把东西一件件装箱,中午就收拾好了。我叫了车,准备一次性运走。
最后一次检查房间,我看了眼次卧。门依旧关着。
我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余兰,我走了。”
里面没有回应。
我提着最后一个箱子下楼。车来了,司机帮我把箱子搬上车。我坐在车里,回头看这栋楼。
六楼的窗户,有个人影站着。
她在看我。
我转过头,对司机说:“走吧。”
新房子在一楼,有个小院子。搬完家,我累极了,简单收拾一下就睡了。
那晚睡得很好,没有噩梦。醒来时是周六早上,阳光很好。我做了早餐,坐在院子里吃。
下午,我去超市采购。回来时,总感觉身后有人在看我。
晚上,我洗澡时,听见院子里有声音。我关掉水,仔细听了好久,一点动静也没了。
我想可能是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