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二人不观井（一）（2/2）

“警告什么？”

赵中的眼神变得惊恐：“它是在警告你，你永远不知道和你一起看井的到底是人是鬼。”

离开赵中家时，天色已暗。

我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脑子里回响着他的话。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守发来的消息：“系主任找你，关于林星宇的课题资料。”

回到学校，我在系办公室见到了周教授，民俗学社的指导老师。

“徐凡，我听说你在调查林星宇的事。”周教授递给我一杯茶，神色凝重。

“我想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周教授沉默了片刻：“林星宇失踪前，在做一个特殊研究。关于校园传说的源头。他认为许多传说都指向同一个地点。”

“后山的井？”

教授点头：“他来找过我三次，最后一次非常激动。他说传统说法‘二人不观井’被误解了。不是担心其中一人会把另一人推下去，而是担心两人中有一人‘已经被替换了’。”

我不太明白：“替换？”

“用民俗学的术语说，是‘替身’或‘影代’概念。某些地点，通常是深井、古潭、镜湖。会成为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周教授推了推眼镜，“注视这些通道超过一定时间，可能会被另一侧的东西注意到。如果有两个人同时注视，其中一个可能会被模仿。”

“模仿？”

“复制取代。”周教授的声音低了下来，“林星宇认为，那口井每隔七年会‘需要’一个见证者。不是受害者，是见证者。见证另一个存在通过井来到这边。但这个过程需要条件：两个人同时注视井底，其中一人会成为通道，另一人就会成为见证者。”

我想起了赵中说过的话：“去年十月，他和赵中一起去了井边。”

“我知道。”周教授叹气，“赵中退学后，林星宇变得执着。他认为自己‘被选中了’，但需要完成某种仪式。第七次注视，或者找到第七个。”

他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一个研究生探进头来：“教授，会议要开始了。”

周教授起身：“徐凡，我知道你想查清楚。但请小心。有些传说之所以流传，是因为它们有真实的成分。林星宇的笔记你拿着吧，也许警方还会需要。”

离开办公楼，我直接去了民俗学社的活动室。那里有历年社团成员的资料。我想找到更早的记录，看看是否还有其他与井有关的事件。

我翻找着，发现了1978年、1992年、1999年的社团记录。每个年份都有关于井的调查记录，且时间间隔大约七年左右。1999年的记录中夹着一张褪色的照片，五个学生站在井边合影。背面写着名字：王浩、刘静、张明、陈琳、孙悦。

我注意到照片上有些不对劲。五个人的影子方向不一致，其中两个人的影子指向井口，另外三个指向相反方向。照片底部有笔记：“第五次实验，三人返回，两人声称看到井底有光。刘静说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呼唤。”

手机突然响了，我吓了一跳。是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谁啊？”

“不要...一个人去...”

我能听出是林星宇的声音。

“学长？你在哪？”

“井...需要...见证...”信号有杂音，“第七天...找到第七...”

电话断了。

今天是林星宇失踪的第七天。刚才电话里的声音确实像他，但又有些不同，像是多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活动室的门开了。

“徐凡？你在这儿啊。”李艳走了进来，她是林星宇的前女友，也在民俗学社，“我听说你在查林星宇的事。”

我点点头，把照片收起来：“你知道这张照片吗？”

李艳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99年那批人。刘静是我表姑。”

我愣住了：“真的？她有说过什么吗？”

李艳犹豫了一下：“她说那天他们五个人一起去，但只有三个人回来了。官方记录是意外坠井，但我表姑一直说‘他们没掉下去，他们是走进去’。”

“走进哪里？”

“井里。”李艳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她说井底不是水，是另一个地方。光线昏暗，有建筑物，像是颠倒的校园。她看到张明和陈琳站在那边向她挥手，然后井口就闭合了。”

李艳抱着手臂，“我表姑从此不敢靠近任何深井，甚至不敢长时间看镜子和水面。她说会看到他们的脸。”

我看着李艳问道，“你最后一次见林星宇是什么时候？”

“一周前，失踪前三天。”李艳的眼睛红了，“他说他快要解开了，只需要最后一步。他说对不起我，因为他可能‘回不到原来的样子’。我当时以为他在说胡话。”

“他有没有说需要什么？”

李艳点了点头：“我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他说需要‘对称’。两个人的眼睛，同时注视七秒。”

我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林星宇和赵中一起看井，赵中后来出了问题，林星宇却似乎“正常”。但如果正常的是赵中，出问题的是林星宇呢？如果当时井里的东西选中了林星宇，复制了他，那么回来的可能不是原来的林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