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深夜食客（完）（2/2）

“不可能。公寓彻底清洁过，所有物品都被清除。您一定是弄错了，或者是从别处带来的。”

宋喆挂断电话。他弄错了吗？笔记本，照片，头发，布料，耳环。这些难道是他从别处带来的吗？他不记得有这些东西。

他想到自己的生活习惯。深夜看美食直播。很少社交。没有亲密关系。半年前搬到这里，之前住在哪里？他努力回想，但记忆模糊。他记得物流公司的工作，记得租这间公寓，记得每天的生活。但更早之前呢？童年？家庭？朋友？

他想不起来。就像有一段记忆被挖空了。

宋喆打开手机，翻看照片。只有最近半年的照片：工作场合，公寓，外卖食物。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过去的痕迹。通讯录里只有同事和中介。

这不正常。一个人怎么会没有过去的记录？

他搜索自己的名字。宋喆。常见名字，很多结果。他加上城市和年龄筛选，找到一个旧新闻链接。

点开，是一篇本地社区报道，关于一个志愿者活动。配图中有一个男人侧脸，很像他。报道日期是三年前。他放大图片，男人在帮老人搬运物品，侧脸轮廓，发型，身材都像他。但名字不是宋喆，是张海。

宋喆感到呼吸困难。他关掉页面，重新搜索张海和林雨。找到一张更清晰的照片，在社交媒体上。两人合影，张海的脸这次没有被涂黑。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镜中的自己。

根本就是同一张脸。

宋喆站起来，走到镜子前。仔细看。额头上的疤痕，左眉的痣，下巴的轮廓。和照片中的张海一样。

他跌坐在地上。记忆开始松动。

林雨。他叫她小雨。她喜欢深夜吃东西，所以他学着做饭。但她总是挑剔，说味道不对。他们吵架，越来越频繁。那天晚上，她说要离开，收拾行李。他求她留下。她推开他。他抓住她的手臂。她死命挣扎。他用力过猛，她倒下，头撞到桌角。血流出来。她不动了。

他惊慌失措，去探她鼻息。已经没有呼吸了。

然后......然后......

记忆的裂缝扩大，画面涌出。

他处理了现场。浴缸。厨房。分装。清理，一切做到天衣无缝。警方来调查，他冷静应对。没有证据。她被列为失踪。

但他不能留在那里。他改名，搬家，成为宋喆。最后还是选择这间公寓，不是因为价格便宜，而是因为他潜意识里想回到类似的环境。

那些声音。当他站在特定位置时听到的声音。不是幻听。是他自己的记忆，被压抑的回忆，在特定场景触发。放血。分割。锯骨。都是他做过的事。

笔记本是他写的。照片是他藏的。一切都有解释。

宋喆跪在地上，无法呼吸。

他就是凶手。

突然，浴室传来声音。

“张海。”

他抬头。浴室门口站着一个影子，轮廓模糊，但能看出是女性。她的脸隐藏在阴影中。

“你想起来了。”声音说，不是从影子传来，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宋喆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我等了这么久。等你记起来。”影子向前移动，轮廓变得清晰。那是林雨的脸。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色的痕迹，像是瘀伤，额头正在往外淌着血。

“我也不想的。”宋喆终于说出话了。

“但你做了。然后你试图忘记。你把我分开，处理，抛弃。你继续生活，成为另一个人。”林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还在。一直在这里。”

宋喆看向浴室。

“你想怎样？”他问。

林雨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一个恐怖的微笑。

宋喆感到窒息。他冲向门口，但门锁打不开。窗户也锁死了。

雾气从卫生间蔓延出来，越来越浓，凝结成无数只手，抓住他的四肢，把他拖向浴室。他挣扎，但力量悬殊。手把他按进浴缸，水凭空出现，灌满了浴缸。

他拼命抬头，看到林雨站在浴缸边，低头看他。

“现在你知道了。”她说，“现在你感觉到了。”

水淹没他的脸。他挣扎，但手按着他的头，力量巨大。水进入他的肺。视野逐渐变暗。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林雨的头从水下浮了上来，和他面对面。他感觉四肢传来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切割着，然后眼前一片黑暗。

第七天早晨，快递员来送包裹，敲门无人应答。

联系了中介开门进入。公寓整洁，但租客宋喆不在。个人物品都在，包括手机和钱包。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留言。

警方调查，没有发现犯罪证据。宋喆也被列为失踪人口。三个月后，案件终止调查。

公寓重新清洁，挂牌出租。新租客是一对年轻夫妇。他们觉得公寓不错，价格实惠。只是偶尔，妻子说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是水滴，或是低语。丈夫说她太敏感。

深夜，丈夫有时看美食直播。妻子去厨房倒水时，会听到直播里说些奇怪的话。她问丈夫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丈夫说一切正常。她没在意，以为是幻听。

毕竟，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公寓。

（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