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日记里的朋友（一）（2/2）
王麟心里一沉，“会不会是新转来的？”
“这学期除了王浩没有新转来的学生了。”赵老师肯定地说。
王麟感到一阵寒意。
“是王浩最近在家有什么异常吗？”赵老师问。
“他在日记里写了很多关于这个小杰的事。”
赵老师点点头，“孩子有时会有想象的朋友，特别是刚换环境的时候。这是正常的。您不用太担心。”
王麟想了一下，只能是这种原因了。
那天晚上，王麟仔细看了儿子最近的日记。
10月3日 阴
今天和小杰去了学校后面的树林。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玩具熊。小杰说那是他的。熊很旧了，一只眼睛掉了。
10月4日 小雨
小杰说他不喜欢晴天。他喜欢阴天和下雨天。我说为什么。他说太阳让他不舒服。
10月5日 大雨
今天雨很大。小杰很高兴。我们在水坑里跳。他的衣服没有湿。他说水会穿过他的身体。
王麟的手抖了一下。
水穿过身体？这是什么意思？
他走进王浩的房间。儿子已经睡了，呼吸平稳。王麟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脸。
“浩浩，”他轻声说，“小杰到底是谁？”
王浩在睡梦中动了动，没醒。
第二天，王麟请了假，提前到学校门口等着。
放学铃响了，孩子们涌出校门。王麟看到王浩走出来，是一个人。
他观察着。王浩走得很慢，时不时转头，好像在跟谁说话。但王浩身边没有人。
王麟跟着儿子，保持一段距离。
王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学校旁边的一条小巷。王麟快步跟上去。
巷子里堆着一些废弃的家具和垃圾箱。王浩站在一个旧沙发旁，对着空气说话。
“小杰，今天去你家玩吗？”
停顿了一下，好像有人在回答。
“你妈妈在家吗？”
又停顿。
“好吧，那明天。”
王麟的心跳加速。他走出巷子，“浩浩。”
王浩转过身，脸上有一丝惊慌。
“你在跟谁说话？”
“没有谁。”
“我听见了。你在叫小杰的名字。”
王浩低下头不说话。
“小杰根本不存在是不是？”王麟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告诉爸爸，小杰是不是你想象出来的？”
王浩还是不说话。
“浩浩，想象朋友是正常的，但你要知道那不是真的。”
“小杰是真的。”王浩突然说。
“那他在哪里？为什么只有你能看见他？”
王浩咬着嘴唇。
王麟叹了口气，“回家吧。”
那天晚上，王麟做了个决定。他要联系小杰的家长。如果小杰真的存在，他一定有父母。
10月8日 多云
今天爸爸问我小杰的事。我说小杰是真的。爸爸不相信。小杰说大人都不相信。他说只有孩子能看见他。
王麟看到这篇日记时，背脊发凉。
他翻出王浩的通讯录小本子，那是学校发的，让学生记同学的联系方式。王浩只记了几个名字，其中没有小杰。
“浩浩，小杰姓什么？”第二天早上，王麟问。
“不知道。”
“他住哪里？”
“不知道。”
“那他都是怎么联系他的爸爸妈妈？”
“他说不用联系。”
王麟感到一阵无力。他决定去学校查查。
赵老师很配合，带他去了教务处。教务主任调出全校学生的名单，搜索“杰”字。
有两个名字里有“杰”的学生，一个五年级，一个六年级，都不是一年级。
“会不会是外号？”教务主任说。
“王浩说他叫小杰，没说全名。”王麟承认。
“这就难找了。”教务主任摇摇头。
王麟离开学校时，心里更乱了。如果小杰不是阳光小学的学生，王浩是怎么认识他的？他们每天都在学校玩，门卫不可能放校外孩子进来。
除非小杰根本不是人。
这个念头让王麟打了个寒颤。
......
10月10日 阴
今天小杰哭了。他说他想妈妈。我说你妈妈呢。他说妈妈看不见他。我说为什么。他说因为他死了。
王麟读到这篇日记时，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冲进王浩的房间，儿子正在收拾书包。
“浩浩，这是真的吗？”王麟指着日记，“小杰说他死了？”
王浩点点头。
“一个死人怎么跟你玩？死人是不存在的！”
“小杰存在的。”王浩固执地说。
“那他在哪里？你叫他来，让我看看！”
“你看不见他。”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孩子。”
王麟感到一阵眩晕。他抓住儿子的肩膀，“浩浩，听爸爸说，死人不会和人玩。小杰要么是你想象出来的，要么......要么就是他在骗你。”
“小杰没有骗我。”
“他怎么死的？”王麟问。
“车祸。”王浩说，“他和妈妈一起死的。”
王麟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那小杰有说和他妈妈什么时候出的车祸吗？”王麟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王浩说，“很久了。”
王麟拿出手机，搜索本地的车祸新闻。他输入“儿童死亡”“车祸”等关键词，一条条往下翻。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篇两年前的报道：
《母子遇车祸不幸身亡，肇事车辆逃逸》
本报讯：昨晚八点左右，在青山路与明华街交叉口发生一起严重车祸。一辆银色轿车撞倒一对横穿马路的母子后逃逸。母亲当场死亡，七岁儿子送医后不治。警方正在追查肇事车辆......
报道配了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地上盖着白布，周围拉着警戒线。
王麟往下翻，看到了死者的名字：
母亲：张丽华
儿子：陈志杰
陈志杰。小杰。
王麟感到呼吸困难。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段补充报道：
《车祸遇难男童曾就读阳光小学》
据悉，在青山路车祸中遇难的七岁男童陈志杰，生前就读于阳光小学一年级三班……
一年级三班。王浩的班级。
王麟抬起头，看着王浩。儿子安静地站着，表情平静。
“你早就知道？”王麟问。
王浩点点头。
“你知道小杰是鬼，还跟他玩？”
“他一个人很孤单。”王浩说。
“鬼会伤害人的，浩浩！你不该跟鬼交朋友！”
“小杰不会伤害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我朋友。”
王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到恐惧，但更多的是无助。他的儿子在跟一个鬼魂交朋友，而他却无能为力。
“从明天起，不准再见小杰。”王麟说，“放学直接回家，不许在学校逗留。”
王浩没说话。
“听见了吗？”
王浩点点头。
但王麟知道，儿子不会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