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清明雨夜便利店（一）（2/2）

一个人都没有。

他关上门，回到收银台。声音还在继续，现在听起来像是哭声，很多人的哭声。

他感到脊背发凉。这是清明夜，也许是从墓园那边传过来的。

风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浑身酒气，走路摇摇晃晃。

“欢迎光临。”李天明说。

男人没理他，径直走向冰柜，拿出一瓶啤酒，然后走到零食区，拿了几包花生。他走到收银台前，把东西放在柜台上。

“就这些？”李天明问。

男人点点头，打了个酒嗝。

李天明扫了码，“四十五块。”

男人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扔在柜台上。李天明拿起钱，发现这又是一张奇怪的纸币，虽然印着人民币的图案，但上面的人物画像有些扭曲，颜色也不对。

“您好，这钱不对吧......”李天明说。

“怎么了？不是钱吗？”男人粗声说。

“是钱，但......”李天明犹豫了一下，“算了。”

他找给男人五十五块钱。男人接过钱，突然盯着李天明看，“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李天明说。

男人没再多说，拿起东西就走了。

李天明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莫名其妙，但他确实感觉很冷。可能是店里空调开得太低的缘故。

凌晨三点。

雨声渐渐小了，但风更大了。

李天明整理着收银台，清点今天的营业额。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今天收进来的钱，有些不对劲。除了正常的纸币硬币，还有一些奇怪的钞票，印着“天地银行”，还有一些看起来像真钱但仔细看却有问题的纸币。

他数了数，这样的“钱”有五张。

“怎么会有这么多？”他自言自语。

突然，店里的灯全灭了。

一片漆黑。

李天明僵在原地，心跳加速。他摸索着找到手电筒，打开。

他走到电箱前，再次检查。电箱的开关跳闸了。他推上去，灯亮了。

回到店面时，他看到一个小孩站在糖果架前。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穿着睡衣，光着脚。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李天明问道，“你爸爸妈妈呢？”

男孩转过头，脸上没有表情，“我要买糖。”

“这么晚了，你不该一个人出来。你家在哪？我打电话让你爸爸妈妈来接你。”

“我要买糖。”男孩重复道。

李天明叹了口气，“好吧，你要哪种？”

男孩指着最贵的巧克力，“那个。”

“这个有点贵的，你有钱吗？”

男孩伸出手，掌心有几枚硬币。李天明接过一看，又是那些生锈的旧硬币。

李天明原本想说不能用，但看着男孩期待的眼神，他改口了，“好吧，给你。”

他把巧克力递给男孩。男孩接过，没有打开包装，只是紧紧握在手里。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家在哪了吗？”李天明问道。

男孩摇摇头，“我没有家。”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李天明喊道。

男孩没有回头，推开门出去了。李天明追到门口，外面一片漆黑，雨还在下，但男孩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凌晨四点。

李天明再也无法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巧合了。今晚的顾客都不正常，收进来的钱有问题，还有那些奇怪的声音。

他决定给店长打电话，但手机还是没有信号。店里的电话也打不通，只有忙音。

他坐在收银台后，盯着门口，希望不要再有顾客来。

但风铃又响了。

这次是一对年轻情侣，他们穿着时髦，说说笑笑地跑进来，与之前那些沉默的顾客形成鲜明对比。

“雨真大！”女孩说，“我们等雨小点再走吧。”

“好啊。”男孩回答。

他们在店里逛了一圈，拿了些零食和饮料，走到收银台前。

“今晚生意怎么样？”男孩随口问道。

“还好。”李天明简短地回答。他扫码结账，这次的钱看起来正常。

“你们这么晚还出来？”李天明问，想确认他们是不是“正常”的顾客。

“刚在附近看完电影呢，想着快天亮了，就直接过来给我爷爷扫扫墓，就不用来回跑了。”女孩说，“有点嘴馋了想吃点零食。”

听起来很合理。李天明稍微放松了一些。

突然，女孩盯着李天明身后，“那是谁？”

李天明回头，什么也没有，他疑惑的问道，“什么？”

“刚才好像有个人站在那边货架旁。”女孩说，“穿着黑色的衣服。”

男孩也看了看，“没人啊，你看错了吧。”

“好吧，还是不该熬夜的。”女孩说，但声音有些不安。

他们付了钱，拿起东西，却没有离开。

“雨好像更大了。”男孩看着窗外说。

“我们能不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女孩问李天明。

李天明点点头，“可以，但不要影响我工作。”

“谢谢。”女孩说。

他们坐在窗边的高脚椅上，一边吃零食一边小声聊天。李天明看着他们，觉得他们是今晚唯一正常的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