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存在的凶手（完）（2/2）

日记到此为止。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是王磊和王志强的合影，背后写着一行字：“兄弟，我会查到底，哪怕死了也要查。”

赵光翻到日记本封底的内侧，有一行用圆珠笔写的小字，几乎看不见：“如果他们杀了我，我会回来。我发誓。”

铁盒里还有一个U盘。赵光带回车上，用笔记本电脑打开。

里面是建材检测报告、虚假合同、银行转账记录，以及一段音频文件。赵光点开音频。

“...这批钢材强度不达标，不能用在主结构...”是王磊的声音。

“你闭嘴。按我说的写报告，钱不会少你的。”另一个声音，是张洪波。

“这是犯罪！会死人的！”

“已经死了一个了，不差你一个。”

录音结束。

证据确凿。三年前，如果这些被提交，足以定罪。

但王志强死了，证据被埋藏。

直到现在。

赵光突然明白了。王志强“回来”，不只是为了复仇。他是为了完成生前未完成的事——揭露真相。

那些死者，是罪有应得。而赵光自己，作为三年前敷衍结案的警察，也是“债主”之一。

但为什么王志强没杀他？

因为赵光在追查。因为他没有放弃。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试图认真对待这个案子的人。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短信，来自未知号码：“现在你知道了。”

赵光回复：“你在哪里？”

“老地方。最后一次。”

赵光知道“老地方”是哪里。

......

城南物流中心旧址，凌晨四点。

赵光没有带枪。他觉得没有必要。

工地里，烛光再次亮起。还是那个房间，蜡烛围成圈，中间放着骨灰盒。

王志强坐在对面，看着烛火。

“你来了。”他说。

“我看了日记，听了录音。”赵光坐下，“三年前，如果你把这些证据交上去...”

“我试了。但张洪波买通了人。我的举报信被截留，我去警局被敷衍。我孤立无援。”王志强的声音平静，“然后他们杀了我。老刀割断刹车油管，我在高速上失控。但我在死前明白了。”

“明白什么？”

“死人比活人更有力量。活人有顾虑，会害怕，会妥协。死人不会。”王志强看向赵光，“所以我回来了。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完成我该做的事。”

“杀了他们？”

“让他们还债。现在，债终于还清了。”

王志强顿了顿，“至于你...”

赵光等待判决。

“你三年前敷衍了事，有罪。但你现在追查到底，赎罪了。”王志强站起来，“所以我不杀你。我需要一个人，把真相公之于众。”

赵光点头。“我愿意。”

“那么，这是最后一份证据。”王志强递过来一个信封，“里面是所有涉案人员的完整名单，包括当年受贿的警察和官员。公布它，这个案子才真正结束。”

赵光接过信封。“然后呢？你会怎么样？”

“我会离开。债还清了，执念消散了，该走了。”王志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记住，赵警官。别让死人等太久。”

“等等，”赵光说，“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些不可能的事......”

王志强笑了，那是赵光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容。

“死亡赋予了一些特权。当执念足够深，深到能跨越生死的界限，就能做到一些活着时做不到的事。”他看向远方的天空，“但代价是，永远被困在过去。现在，我终于可以往前走了。”

烛火突然全部熄灭。

赵光打开手电，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骨灰盒，和一地渐渐凝固的蜡泪。

他拿起骨灰盒，发现它轻得出奇。打开，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纸条：“谢谢。”

......

一周后，赵光提交了完整报告，附上所有证据。涉案的七名公职人员被停职调查，李斌的刑期重新审理，当年物流中心项目的所有负责人被追责。

媒体报道称，这是一位已故举报者用生命换来的正义。

赵光没有提到鬼魂。他说证据是自己在调查中发现的，隐藏在三年前未彻查的案卷里。没人质疑，因为逻辑上说得通。

只有赵光知道真相。

结案那天晚上，赵光去了墓园。在王志强祖母的墓旁，他放下一束花。

转身离开时，他感到一阵微风拂过，像是告别。

回到车上，赵光看到副驾驶座上有一个东西。是一枚警徽，三年前的旧款式，边缘有些磨损。

警徽背面刻着：“别敷衍。”

赵光把警徽放进钱包，从此每天带着。

案子结束了，但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赵光不再轻易结案，不再敷衍任何细节。他成了局里最较真的警察，有时候让人讨厌，但破案率最高。

因为他知道，有些债，活着不还，死了也要还。

而有些眼睛，也许一直在看着。

（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