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看见（一）（2/2）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拍拍他的手：“你看错了吧？是不是刚恢复视力，还不适应？走，妈陪你上去看看。”

有母亲在身边，顾景深稍微镇定了一些。他们一起回到公寓。

客厅里灯光明亮，一切如常。那个角落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你看，没人。”母亲走过去，摸了摸那块墙壁，“是不是影子？或者你衣服挂在那里了？”

顾景深看着空无一物的墙角，说不出话来。他刚才明明看得那么清楚。

“可能是我看错了。”他不想让母亲担心，只能这样说。

母亲安慰了他几句，帮他整理了一下水果，又叮嘱他按时用药，才离开。

顾景深一个人留在客厅里，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那个角落。空的。

他松了口气，也许真的是看错了。视觉系统还在调整中。

他走进卧室，准备睡觉。他关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白天看到的那个女人的形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那种真实的恐惧感，无法轻易散去。

他翻了个身，面朝卧室门的方向。

卧室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客厅的光从门缝透进来一点。

就在那条门缝外面，客厅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部分光线。

顾景深屏住呼吸，仔细看。

那是一个人的脚的轮廓。穿着浅色的裤子或者裙子，静静地立在门外。

顾景深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他就那样盯着门缝下的那双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双脚没有移动。

他悄悄地坐起身，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门缝。

他的手摸到了开关，按了下去。

“啪。”

灯光亮起，驱散了卧室的黑暗。

几乎在灯亮的同时，门缝外的脚影消失了。

顾景深跳下床，猛地拉开卧室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他打开客厅所有的灯，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甚至查看了大门，门锁完好。

什么都没有。

顾景深靠在墙上，感觉浑身无力。一次是幻觉，两次呢？而且一次比一次清晰。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

接下来的几天，顾景深是在极度紧张中度过的。他不敢关灯睡觉，对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警惕。然而，那个灰裙女人没有再出现。

他的视力完全稳定了，世界变得清晰。他重新开始工作，为客户的钢琴调音。视觉的帮助让他工作效率更高。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除了心底那根紧绷的弦。

一周后，他接到一个老客户的电话，请他到家里给一架老斯坦威调音。客户住在城郊的一栋独栋别墅。

下午，顾景深带着工具到了客户家。客户寒暄几句后，因为有事要出门，就把钥匙留给他，让他调完音自己锁门离开。

别墅很大，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那架斯坦威三角钢琴放在宽敞的客厅里。顾景深开始工作。

调音是个需要高度专注的工作。他沉浸在音律的世界里，暂时忘记了恐惧。

当他调整到中音区的一个琴键时，他听到了一点细微的杂音。不是琴弦的问题，更像是共振？

他停下敲击，仔细倾听。

没有问题。

他再次敲下那个琴键。

“咚……”

音符在空气中振动。同时，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非常轻，仿佛就在耳边。

顾景深猛地抬头。

客厅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哪里来的叹气声？

他握紧了调音扳手，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有人吗？”他问道。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没有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可能是听错了。老房子总有各种声音。

他继续工作，刻意避开那个琴键。当他调试高音区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二楼的楼梯口，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立刻抬头看去。

楼梯是旋转式的，从他的角度，能看到二楼走廊的一部分。

那里空着。

顾景深放下工具，站起身。他必须确认一下。这栋房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走到楼梯口，向上望去。

“有人在上面吗？”他大声问。

没有回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上了楼梯。

二楼是卧室和书房。走廊尽头的卧室门开着一条缝。

顾景深慢慢走过去。他推开门。

这是一间卧室，布置得很整洁，但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房间里没有人。

他松了口气，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靠墙摆放的一张梳妆台。

梳妆台的镜子，映出了房间的景象。而在镜子里，他看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灰色的裙子，低着头，长发遮脸。

和他之前在家里看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