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隧道（2/2）

赵俊峰猛地一拳砸在收音机开关上。广播应声而止。

章强呼出一口气：“......他刚才说，事故发生在几点？”

徐明远：“十八点三十分......现在几点了？”

谢思思抬起手腕，她的手表指针停在六点二十八分。她声音发抖：“我的表停了？”

赵俊峰看了一眼车上的电子钟，上面清晰地显示着：18:29。

“不可能！”章强也看到了，“我们进隧道的时候天刚擦黑，怎么可能才六点半！”

徐明远试图开机手机：“手机还是没信号！这广播是哪里来的？”

赵俊峰死死握着方向盘，“都别慌。可能是广播信号干扰。”

他的话没人相信。

“啊！那边！”谢思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指着车窗外。

在车灯扫过的隧道墙壁上，紧贴着墙壁，站着一个人影。是刚才那个白衣女人。她似乎没有移动，就那样紧贴着墙壁站着，面向着车道。

车速很快，那人影一闪而过。

“她怎么跑到我们前面来了？”徐明远失声道。

“幻觉，肯定是太紧张了。”章强强自镇定。

他的话刚落，前方不远处的墙壁边，又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同样的姿势，背对车道，面朝墙壁。

车子靠近，那身影猛地转头，露出那张惨白的脸和诡异的笑容，手臂抬起，缓慢地招手。

“又一个！”谢思思几乎要晕过去。

赵俊峰咬着牙，油门踩到底，车子呼啸着从那女人身边冲过。

但是，没过多久，前方再次出现白色身影。一个，两个......他们间隔着出现在右侧的墙壁边，动作整齐划一，背对，站立，在车子经过时猛地转头，招手。

那些脸，看起来一模一样。

“没完没了了！”徐明远瘫在座椅上，眼神涣散。

广播突然又自己响了，还是那个男播音员，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重复：“......一辆私家车......失控撞上隧道内壁......四人当场死亡......”

车灯忽然闪烁了几下，亮度明显变暗了。

“车灯怎么了？”赵俊峰心里一沉。

灯光变得昏黄，只能照亮前方很小一片区域。

引擎的声音也开始变得不对劲，时断时续，车身轻微抖动。

“车子好像不行了......”赵俊峰试图降档加油，但响应迟缓。

就在这时，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变得昏暗的车灯照射下，前方隧道正中央，站着一排白色的身影。

密密麻麻，至少有十几个。全部是那个白衣女人。她们不再面向墙壁，而是正对着车子来的方向。一样的白裙，一样的长发，一样惨白的面孔。她们站成一排，挡住了大半个车道。

“冲过去！赵俊峰！撞过去！”章强声嘶力竭地吼叫。

赵俊峰瞳孔收缩，猛打方向盘，同时脚下将刹车和油门混乱地踩踏。

车灯在剧烈晃动中，照亮了那些女人身后不远处的隧道墙壁。

那面墙上，有一大片撞击的痕迹，碎裂的水泥裸露出来。

谢思思发出了最后一声短促的尖叫。

“砰——！”

一切归于沉寂。

……

隧道入口处，警灯闪烁。几名警察和救援人员站在路边。一个年轻的警察正在记录。

老警官看着拖车从隧道里拖出一辆严重损毁的轿车。车头完全瘪了进去，风挡玻璃碎成蛛网状。

“确认了？四个人都没了？”老警官问旁边的救援队长。

救援队长点点头，脸色不太好看：“嗯。两男两女，当场死亡。看撞击力度和位置，估计是车速太快，直接怼墙上了。奇怪的是......”

“是什么？”

“车里那个行车记录仪，最后一段录音，有点邪门。”队长压低声音，“他们一直在喊什么隧道没有尽头，还有什么白衣女人招手......然后就是那个车载广播，自己响了，播报了他们自己的事故新闻，时间差不多就是他们撞上的时候。”

老警官皱紧眉头，没说话。

年轻警察合上本子，感叹道：“真是够倒霉的。这隧道最多也就一公里长。他们怎么会觉得开不到头呢？”

老警官看了一眼隧道入口，然后转身走向警车：“收队吧。通知家属。”

救援队长最后看了一眼那辆被拖走的破车，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了。

那条不算长的旧隧道中，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维度里，或许那辆车，那四个人，仍在无止境地行驶着，重复着那个发现自身死亡的绝望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