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三层囚牢,监察使残魂(1/2)
“走!”
沈昊的嘶吼在空旷的祭坛空间中回荡。
他左手搀扶着几乎昏迷的沈星河——这个族弟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左臂的白骨裸露在空气中,仅存的肌肉纤维如同枯萎的藤蔓般挂在骨头上。那层淡绿色的“生肌续骨膏”还在顽强地工作,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缠绕,但再生速度远赶不上失血的速度。沈星河的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每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深处传来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响。
沈昊的右手则紧紧抓住青岚的肩膀。这位监察使后裔的状态更加糟糕——他的修为从真仙中期暴跌至人仙初期,这不仅仅是能量层次的跌落,更是生命本质的退化。青岚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瓷器裂纹般的淡金色纹路,那是监察使血脉枯竭后道基崩裂的外在表现。他的双眼虽然恢复了清明,但瞳孔深处却蒙上了一层死灰色的阴霾——那是寿元折损三百年后,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征兆。
三人如同三道踉跄的残影,朝着来时的石门疯狂冲去。
身后,祭坛下方的敲击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咚!咚!咚!”
那不是简单的敲击,而是某种庞大存在在“苏醒”时,心脏跳动引发的空间共振。每一声敲击,都让整个祭坛空间剧烈震颤一次。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那些刚刚愈合的空间裂痕再次崩开,漆黑的虚无从中涌出,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更可怕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正在从祭坛深处弥漫开来。
那不是魔神左臂那种充满暴戾、毁灭、混乱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重、更加……“秩序”的气息。就像一座沉睡了万古的神山正在缓缓抬起它的头颅,仅仅是呼吸间逸散出的气流,就足以让真仙级别的修士神魂颤栗。
“仙尊巅峰……”沈昊咬着牙,鸿蒙道体疯狂运转,体表的混沌光晕强行撑开一道直径三丈的防护领域,将三人笼罩其中,“仅仅是苏醒前的气息余波,就比魔神左臂全盛时期还要恐怖十倍!这到底是什么存在?!”
青岚强撑着抬起眼皮,望向祭坛深处。他的监察使血脉虽然枯竭,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对“秩序”和“异常”的感知能力还在。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微光——那是血脉燃烧到极致后,最后一点本源在强行催动。
“不是普通的仙尸……”青岚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那股气息里……有‘监察使道韵’的痕迹……但……被扭曲了……污染了……”
“什么?!”沈昊心头剧震。
监察使道韵?
祭坛下方封印的,不是上古仙尊的尸体吗?怎么会有监察使道韵?
而且是被“扭曲”和“污染”的监察使道韵?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
“轰隆——!!!”
祭坛中央,那座原本封印着魔神左臂的、由淡金色锁链构成的巨大阵基,突然整个炸裂开来!
不是从外部被破坏,而是从内部……“撑破”的。
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向上顶撞,硬生生将整个封印阵基顶成了碎片。三百六十根淡金色的监察锁链如同被巨力扯断的琴弦,朝着四面八方迸射而去。锁链碎片在空中划过时,还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残留的净化之力,将周围弥漫的煞气撕开一道道真空通道。
而在炸裂的阵基下方——
一只“手”,从地底伸了出来。
不是魔神左臂那种覆盖暗紫色鳞片、缠绕黑红色煞气的狰狞手臂,而是一只……“人类”的手。
苍白,修长,骨节分明。
皮肤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银色光泽。手指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甲盖下隐约能看到细密的、如同星河漩涡般的纹路。这只手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沉睡中的贵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抬起手臂。
但就是这样一只看似无害的手,却让沈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只手蕴含的“能量层级”高到了什么程度——那是超越了金仙,超越了九天玄仙,甚至超越了普通仙尊,直接触及“仙尊巅峰”门槛的恐怖存在!仅仅是这只手自然逸散出的气息,就让周围的空间开始“结晶化”,空气被压缩成一块块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固态物质,光线在其中折射出七彩的迷幻光泽。
“空间法则……自发结晶……”沈昊瞳孔收缩,“这是对空间法则掌控到‘入微’境界的标志!至少是仙尊后期才能做到!”
而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这只手的手腕处,套着一个淡金色的、已经严重锈蚀变形的手环。手环表面刻着一行细密的古篆字——虽然大部分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沈昊还是勉强辨认出了其中几个字:
“监……巡……使……七……队……”
监察使第七小队?!
这只手的主人,是上古监察使的一员?!
可监察使不是守护秩序、净化邪祟的存在吗?怎么会变成被封印在祭坛下方的“仙尸”?而且从气息判断,这具仙尸明显已经“异化”了——那股秩序中夹杂着混乱、纯净中掺杂着污染的矛盾感,让沈昊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恐惧。
“父亲……曾经说过……”
青岚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悲痛和明悟。
“监察使的职责……是守护诸天平衡……但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时会遇到‘无法净化’的污染……或者‘无法对抗’的强敌……为了不让自己变成敌人的工具……有些监察使会选择……‘自我封印’……”
他死死盯着那只苍白的手,眼眶开始泛红。
“自我封印的监察使……会被封印在任务地点最深处……由后辈设下层层禁制……防止他们的尸身被敌人利用……也防止他们‘尸变’后危害世间……”
“这只手的主人……很可能就是一位‘自我封印’的监察使前辈……而黑煞仙殿这百年来的血祭和渗透……不只是为了唤醒魔神左臂……更是为了……‘污染’和‘操控’这位前辈的尸身!”
话音刚落,那只苍白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五指缓缓弯曲,握成了拳头。
然后——
“咔嚓!”
拳头周围的“结晶化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了!
不是崩碎成粉末,而是碎裂成无数规整的、边缘锋利如刀的“空间碎片”。这些碎片悬浮在拳头周围,缓缓旋转,每一片都倒映着祭坛中不同的景象,仿佛将整个空间切割成了无数个独立的“镜面世界”。
紧接着,拳头开始“下沉”。
不是收回地底,而是……“拉拽”着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缓缓上升。
首先露出来的,是手腕。
苍白,修长,和手掌一样的肤色。手腕上套着那个锈蚀的监察使手环,手环在移动时发出细微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嘎吱”声。
然后是前臂,肘关节,上臂,肩膀……
一具完整的、穿着残破银色战甲的上半身,从地底“爬”了出来。
战甲的样式古朴而威严,胸口处有一个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徽记——那是监察使的标记,一把横亘在星辰之间的“秩序之尺”。但此刻,这个徽记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红色纹路,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缓缓蠕动,不断侵蚀着徽记最后一点银色光泽。
而当这具身躯的“头颅”露出地面时——
沈昊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人类的头颅。
或者说,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
头颅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骨质外壳”。外壳下,能看到模糊的五官轮廓——紧闭的双眼,挺拔的鼻梁,紧抿的嘴唇。但所有这些五官,都被一层淡金色的、如同树脂般凝固的“物质”包裹着。这种物质从眼眶、鼻孔、耳孔、口腔中溢出,在头颅表面凝固成一道道扭曲的、如同藤蔓般的纹路。
而在头颅的“天灵盖”位置,插着一柄断剑。
断剑的剑身已经完全没入头颅内部,只留下一个锈迹斑斑的剑柄露在外面。剑柄的样式和那只手腕上的手环如出一辙,都是监察使的制式装备。剑柄表面刻着一行小字:
“青云·自封于此·勿动”
青云?
沈昊猛然扭头看向青岚。
青岚此刻已经彻底呆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颗头颅,盯着那柄断剑,盯着剑柄上的字迹。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在惨白的脸颊上划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父亲……”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那是……父亲的佩剑……‘秩序之尺’的副剑……他当年离开时……带走的唯一一件遗物……”
“所以……祭坛下方封印的……不是什么上古仙尊的尸身……”
“而是……我父亲的……‘本体’?!”
这个推测如同惊雷般在沈昊脑海中炸开。
他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青云监察使的残魂会被禁锢在魔神左臂的掌心——那不是被魔神俘虏,而是青云监察使自己选择的“封印节点”!他将自己的一缕残魂剥离出来,注入监察令碎片,然后将碎片插入魔神左臂的掌心,以此作为封印大阵的“阵眼”!而他的本体,则自我封印在祭坛最深处,成为封印大阵的“基石”!
百年镇守,百年侵蚀。
魔神左臂的煞气不断污染着他的残魂,而祭坛深处某种更恐怖的存在(很可能就是魔神尸骸的其他部分)则在侵蚀他的本体。为了不让自己的本体被彻底污染、变成敌人的工具,青云监察使在最后时刻,用佩剑刺穿了自己的天灵盖,将自己“钉死”在了封印中。
这才是黑风峡谷封印的真相!
一个悲壮到令人窒息的牺牲!
“黑煞仙殿……这群杂碎……”
沈昊咬着牙,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他们这百年来的血祭和渗透,不只是为了唤醒魔神左臂,更是为了污染青云监察使的本体,将这位守护了此地百年的英雄,变成他们手中最恐怖的武器!
而现在,随着魔神左臂被摧毁,封印大阵崩溃,青云监察使的自我封印……也开始松动了。
那只苍白的手,那具从地底爬出的上半身,那颗插着断剑的头颅——
不是“苏醒”。
而是“尸变”的开始!
“快走!!”沈昊嘶吼,将速度提升到极限。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颗插着断剑的头颅,缓缓抬了起来。
紧闭的双眼,睁开了。
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旋转的、银灰色的“漩涡”。漩涡深处,倒映着无数破碎的画面——星辰崩灭,世界沉沦,监察使们前赴后继地战死,魔神在尸山血海中狂笑……
而当这双眼睛“看”向沈昊三人时——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不是魔神左臂那种充满恶意和毁灭的“存在否定”,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矛盾的“信息洪流”。这股洪流中混杂着青云监察使生前的记忆碎片、百年镇守的孤独与坚持、被煞气侵蚀的痛苦与挣扎、自我封印时的决绝与悲壮、以及对后辈最后的期盼与警告……
所有这些信息,以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强行灌入三人的识海!
“呃啊啊啊——!!”
沈星河第一个撑不住,七窍同时喷出鲜血。他本就重伤濒死的神魂,在这股信息洪流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般随时可能倾覆。额头上的那枚银色“神魂稳定器”疯狂闪烁,内部封存的星辰之力被急速消耗,晶体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青岚的情况稍好一些——他的监察使血脉虽然枯竭,但终究是同源。那股信息洪流在触及他的识海时,自动过滤掉了大部分“攻击性”的内容,只留下一些模糊的画面和情感片段。但即便如此,他也被冲击得脸色惨白,身体剧烈颤抖,眼中不断闪过痛苦和挣扎的神色。
沈昊的情况最特殊。
他的鸿蒙道体对这类“信息攻击”有着天然的抵抗能力——混沌之气的“包容”特性,让他可以将这些信息暂时“储存”在识海深处,而不是直接承受冲击。但问题是,这股信息洪流太庞大了,庞大到他的识海几乎被瞬间填满!
他“看”到了青云监察使的一生。
从一个普通仙界修士,到被选拔进入监察使组织,再到执行一次次危险任务,最后接到镇守黑风峡谷的命令……
他“感受”到了青云监察使百年来承受的痛苦。
日夜与魔神煞气对抗,看着自己的肉身一点一点被污染,神魂一点一点被侵蚀,却还要坚守岗位,不能有丝毫松懈……
他“理解”了青云监察使最后的抉择。
当发现自己快要撑不住时,毅然剥离残魂作为阵眼,用佩剑刺穿头颅自我封印,只为不让自己的尸身成为敌人的武器……
所有这些记忆和情感,如同潮水般冲刷着沈昊的意志。
他不是青云监察使,但他能理解这种“守护”的信念。
因为他的家族,他的老祖,他的族人,也是这样做的。
为了守护重要的人,为了守护心中的道,可以牺牲一切,可以承受一切。
“前辈……”
沈昊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但敬意不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因为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已经彻底锁定了他们。
插着断剑的头颅缓缓转动,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张被淡金色凝固物质覆盖的脸庞,开始浮现出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纹路。纹路从断剑刺入的伤口处蔓延开来,顺着脸颊向下延伸,爬过脖颈,没入残破的战甲之下。
而被这些黑色纹路覆盖的区域,那些原本银白色的皮肤,开始变得灰暗、干瘪、失去光泽……
这是“尸变”在加速!
青云监察使的本体,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转化成“尸仙”!
“不能让他完成转化……”沈昊咬着牙,大脑疯狂运转,“一旦转化成尸仙,他就会彻底失去自我意识,变成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怪物!而且以他仙尊巅峰的底子,转化后的战力至少也是仙尊后期……到时候别说我们,整个黑风峡谷,甚至整个流云港区域,都可能被夷为平地!”
必须阻止!
但怎么阻止?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对抗一具即将尸变的仙尊巅峰尸体,就是靠近都可能被对方自然逸散的气息碾成粉末!
“家族……老祖……快想办法……”
沈昊在心中嘶吼。
而就在这时——
“嗡——!!!”
一道熟悉的、温暖的空间波动,再次从他丹田深处的“混沌监察印”中传来。
沈渊老祖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昊儿,听好。”
“祭坛下方封印的,确实是青云监察使的本体。根据周天星辰大阵的推演,他的自我封印已经崩溃了九成,尸变进程不可逆转——至少以我们目前的手段,无法逆转。”
“但,还有一线生机。”
“青云监察使在自我封印时,在自己的识海最深处,留下了一道‘后手’。那是一缕被层层保护的‘真灵火种’,只要火种不灭,他就还有‘复活’的可能。”
“你的任务,不是对抗他的尸变之躯,而是……进入他的识海,找到那缕真灵火种,将它带出来!”
沈昊愣住了。
进入一位仙尊巅峰强者的识海?
哪怕这位强者已经死亡,哪怕他的识海已经崩溃大半,哪怕他正在尸变……但那依然是仙尊级别的识海!以沈昊现在玄仙后期的神魂强度,强行闯入的下场只有一个——神魂被碾成粉末,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没有!
“老祖,这……”沈昊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沈渊老祖接下来的话,让他沉默了。
“我知道这很危险,几乎是十死无生。”
“但这是唯一能救青云监察使的方法,也是唯一能阻止尸仙诞生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根据青岚之前提供的监察使传承信息,再结合周天星辰大阵的推演,我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青云监察使的识海深处,很可能封印着一段‘关键记忆’。”
“那段记忆,关乎上古神魔大战的真相,关乎监察使组织覆灭的原因,也关乎……鸿蒙道体的真正使命。”
沈昊的瞳孔猛然收缩。
鸿蒙道体的……真正使命?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鸿蒙道体只是沈家老祖从鸿蒙核心中获得的、一种特殊的修炼体质。虽然强大,虽然神异,但终究只是“体质”而已。
可现在老祖却说……鸿蒙道体有“真正使命”?
而且这个使命,还和上古神魔大战、监察使组织覆灭有关?
“具体的信息,我们也不清楚。”沈渊老祖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凝重,“那段记忆被封印得太深了,连周天星辰大阵都无法完全破译。我们只知道——鸿蒙道体,很可能不是自然诞生的体质,而是上古某个伟大存在‘创造’出来的‘钥匙’。”
“钥匙?”沈昊下意识重复。
“没错,钥匙。”沈渊老祖顿了顿,“一把用来打开某个‘终极封印’,或者激活某个‘最终计划’的钥匙。而青云监察使,作为上古监察使组织的高层,很可能知道这个秘密。”
“所以,昊儿,这次冒险,不仅仅是为了救青云监察使,也不仅仅是为了阻止尸仙诞生。”
“更是为了……弄清楚你的‘来历’,弄清楚我们沈家背负的‘命运’。”
沈昊沉默了。
他看着前方那具缓缓从地底爬出的、插着断剑的尸身,看着那双银灰色的、倒映着破碎画面的眼睛,看着青岚脸上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复杂表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该怎么做?”
声音平静,坚定。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既然必须做,那就去做”的决绝。
沈渊老祖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选择,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
“方法如下。”
“首先,你需要让青云监察使的尸变之躯‘暂时安静’下来。尸变的核心驱动力,是残留在尸体内的‘执念’和‘怨念’。青云监察使的执念,是守护封印;怨念,是对黑煞仙殿的憎恨,以及对自己无力阻止魔神复苏的自责。”
“你要做的,是用你的鸿蒙道体,模拟出‘监察使道韵’,与他的执念产生共鸣;同时,用你的‘净化’能力,净化他的怨念。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一旦出错,可能会刺激他加速尸变。”
“其次,在他‘安静’的短暂时间内,你要用混沌监察印打开一条通往他识海的‘通道’。这条通道只能维持三息,三息内你必须进入,三息后通道就会崩溃。”
“最后,进入识海后,你要在崩溃的记忆碎片中,找到那缕真灵火种。火种的位置,很可能在识海最深处、被执念和怨念层层包裹的核心区域。你要用最快的速度突破这些屏障,带走火种,然后……逃出来。”
“整个过程,你只有三十息时间。”
“三十息后,无论成功与否,青云监察使的尸变都会完成。到时候,你必须立刻撤离,一秒都不能耽搁。”
“明白了吗?”
沈昊点头:“明白。”
“好。”沈渊老祖的声音变得严肃,“家族会全力支援你。丹阁正在紧急炼制‘凝神丹’和‘定魂散’,器阁在制作‘识海护符’,阵阁在推演识海内部结构图,灵植园在培育‘安魂花’……所有资源,三十息内会分批传送给你。”
“记住,昊儿,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家族,与你同在。”
声音消失。
沈昊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看向青岚,快速说道:“青岚,听着。你父亲的本体正在尸变,但识海深处还有一缕真灵火种。我要进入他的识海,把火种带出来。这个过程需要你的帮助——你的监察使血脉虽然枯竭,但终究是同源,我需要你在我进入识海的瞬间,用血脉之力‘安抚’他的尸身,尽可能延长他安静的时间。”
青岚愣住了。
进入父亲的识海?带走真灵火种?
这……这可能吗?
但看着沈昊坚定的眼神,看着前方那具正在缓缓爬出地底的尸身,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沈昊说道,“当我开始行动时,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对着你父亲的尸身,喊出他真正的名字。”
“真正的名字?”青岚茫然。
“没错。”沈昊点头,“根据监察使传承的记载,每一位监察使在正式入职时,都会获得一个‘真名’。这个真名与他们的神魂绑定,蕴含着他们最初的信念和誓言。只要呼唤真名,就能唤醒他们最深层的自我意识——哪怕只是一瞬间。”
青岚的眼中闪过明悟。
他想起了父亲留下的那些残缺笔记,想起了笔记中偶尔提及的、那些晦涩难懂的真名咒文……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回忆父亲笔记中的内容。
而沈昊,则看向了沈星河。
这个族弟此刻已经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额头上的那枚“神魂稳定器”已经布满了裂痕,内部的星辰之力消耗殆尽,随时可能崩碎。
“星河,再坚持一会儿。”沈昊低声说道,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地心灵胎石”。
这不是用来疗伤的,而是用来……“保命”的。
他将地心灵胎石按在沈星河的胸口,运转鸿蒙道体,将一股精纯的混沌之气注入石中。石头表面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芒渗透进沈星河的体内,在他心脏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如同蛋壳般的防护层。
这层防护,能在关键时刻保住沈星河最后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沈昊深吸一口气,看向了前方。
此刻,青云监察使的尸身,已经彻底从地底爬了出来。
那是一具完整的、穿着残破银色战甲的身躯。身高九尺,体型修长而挺拔,即使死亡百年,即使正在尸变,依然能看出生前是一位威严而英武的强者。战甲的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迹——刀痕、剑伤、腐蚀的斑点、灼烧的焦黑……这些都是百年镇守中,与魔神煞气对抗留下的勋章。
而那颗插着断剑的头颅,此刻已经完全抬起。
银灰色的眼睛“看”着沈昊,眼眶中的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头颅表面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颈,正在向胸膛延伸。被这些纹路覆盖的区域,皮肤开始变得灰暗、干瘪,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鱼鳞般的角质化现象。
尸变,已经进行到了中期。
再有一时三刻,就会彻底完成。
“就是现在!”
沈昊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
他不再躲避,不再逃窜,而是主动冲向了那具正在尸变的仙尊尸身!
这个举动,显然刺激到了青云监察使的尸变之躯。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猛然睁大,眼眶中的漩涡旋转速度暴增!一股更加庞大的“信息洪流”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这次不再是单纯的记忆碎片,而是夹杂着浓郁的“杀意”和“敌意”——尸变进程让这具身体的本能,将任何靠近者都视为“威胁”!
但沈昊早有准备。
“鸿蒙·混沌域·开!”
他嘶吼,鸿蒙道体全力爆发!
灰色的混沌光晕从他体表疯狂扩散,瞬间形成了一个直径十丈的球形领域。领域内部,混沌之气如同沸水般翻滚、涌动,不断演化出各种基础法则的雏形——地火水风,时空生死,光明黑暗……
这些法则雏形虽然微弱,虽然粗糙,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构成了一种独特的“秩序”。
而这种“秩序”,与监察使道韵的“秩序”,产生了共鸣。
“嗡——!!!”
当混沌域与青云监察使尸身自然逸散的监察使道韵接触的瞬间,整个祭坛空间都震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两把同源但不同频的“钥匙”,同时插入了一把锁中。锁的内部结构开始紊乱,开始冲突,开始……“卡顿”。
青云监察使尸身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瞬。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中,漩涡的旋转速度开始减慢。头颅表面的黑色纹路蔓延速度也开始放缓。就连空气中那股恐怖的威压,都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有效!”沈昊心中一喜。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混沌域模拟出的“秩序”,终究不是真正的监察使道韵。这种共鸣产生的“干扰”,最多只能维持三息。
三息内,他必须完成下一步!
“净化!”
沈昊双手结印,混沌监察印在掌心亮起。
灰金色的光芒从印记中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如同发丝般的“净化丝线”。这些丝线穿透混沌域,缠绕向青云监察使的尸身,顺着那些黑色纹路蔓延的方向,反向侵入尸身内部。
净化丝线的目标,不是尸身本身,而是那些驱动尸变的“怨念”。
沈昊能清晰感知到,在青云监察使的尸身体内,盘踞着两股庞大的“负面能量”。
一股是“执念”,银白色的,纯粹的,如同钢铁般坚硬。那是百年镇守的信念,是至死不休的职责,是守护封印的决心。这股能量虽然庞大,但并不危险——它只是让尸身“不愿倒下”,而不是“想要杀戮”。
另一股是“怨念”,黑红色的,粘稠的,如同毒液般充满腐蚀性。那是被魔神煞气侵蚀百年积累的痛苦,是对黑煞仙殿破坏封印的憎恨,是对自己无力阻止魔神复苏的自责,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污染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正是这股怨念,在驱动尸变!
而沈昊要做的,就是净化它!
“嗤嗤嗤——!!!”
净化丝线刺入怨念的瞬间,如同烧红的铁丝插入冰块中,发出了刺耳的消融声。黑红色的怨念疯狂挣扎、反扑,试图腐蚀这些丝线。但混沌监察印的净化之力,对这类负面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灰金色的光芒所过之处,怨念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般迅速消融。
这个过程很快,但也很痛苦。
因为怨念与青云监察使的尸身已经深度绑定,净化怨念的同时,也在“伤害”尸身本身。那些黑色纹路覆盖的区域,皮肤开始龟裂,血肉开始枯萎,甚至能听到骨骼内部传来的细微碎裂声。
这是必要的代价。
不净化怨念,尸变就无法阻止。
而随着怨念被净化,青云监察使尸身的动作,进一步放缓了。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中,漩涡几乎停止了旋转。头颅微微低下,似乎在“注视”着自己胸口的那些黑色纹路,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和……痛苦。
就是现在!
沈昊眼中精光一闪,对着青岚嘶吼:
“青岚!真名!!”
早已准备好的青岚,猛然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燃烧着淡金色的火焰——那是监察使血脉燃烧到极致后,最后一点本源在爆发。他死死盯着前方那具尸身,嘴唇颤抖着,吐出了一串古老、晦涩、却蕴含着奇异韵律的音节:
“以秩序为尺,以星辰为证——”
“吾唤汝真名——”
““天枢·镇魔·青云”!!”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整个祭坛空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青云监察使的尸身,猛然一震!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中,漩涡彻底停止了旋转。眼眶深处,那两团银灰色的光芒开始褪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的、淡金色的、如同烛火般摇曳的……“清明”。
那是真名唤起的,最后一缕自我意识。
虽然只有一瞬,虽然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
但足够了。
“就是现在!”
沈昊双手结印,混沌监察印在额头亮起!
灰金色的光芒从印记中涌出,在他面前凝聚、压缩、旋转,最终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不断扭曲的空间裂缝。裂缝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光怪陆离、不断崩溃又重组的混沌世界——那就是青云监察使的识海入口!
“通道只能维持三息!”
沈昊毫不犹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冲入了裂缝之中!
而在他进入的瞬间——
“传送接收:凝神丹×3,定魂散×2,识海护符×1,结构图投影×1,安魂花种子×1……”
一连串的空间波动,从他消失的位置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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