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灵植灾变，红玉焚园（2/2）

毁灭之后，是新生。

沈红玉看着这一切，心中那股因焚园而产生的痛惜，渐渐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力量。

她想起沈渊老祖曾经说过的话：“灵植之道，不止是培育与收获，更是理解生命与自然的循环。有时需要浇灌，有时需要修剪，有时……也需要烈火焚烧，让旧的在灰烬中死去，新的才能在净土上重生。”

以前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清丹姐，玥儿。”沈红玉轻声开口，“帮我一起处理后续吧。等土地净化完毕，我要重新规划灵植园。这一次，不止种仙草，还要布置防御阵法、预警禁制、净化节点……我要把灵植园建成沈家在流云港最坚固的堡垒之一。”

她的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不再是单纯灵植师的温和与耐心，而是多了一种历经磨砺后的坚韧，一种从毁灭中领悟的智慧，一种……为守护而战的决心。

沈清丹和沈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欣慰。

“好。”两人齐声应道。

几乎在沈红玉焚园结束的同一时刻，周天星辰大阵中央，三面光幕上的画面同步切换。

左侧光幕显示的是流云港灵植园的实景——焦黑的土地、残留的冰墙、悬浮的煞种核心，以及沈红玉三人交谈的身影。

中间光幕则是本源界的地脉能量流动图，图中清晰标注着刚刚通过“气运传物（中级）”通道，传送到上界的那批“阴阳归元散”的能量轨迹。

右侧光幕最复杂，上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对煞种核心的画面进行深度解析，试图提取更多关于黑风峡谷的信息。

沈渊老祖负手立于光幕前，身后站着沈丹尘、沈阵玄，以及刚刚赶到的沈器元——沈家器阁首席长老，专门负责法宝炼制与阵法布置。

“老祖，阴阳归元散已经传送完毕。”沈丹尘汇报道，“一共三十包，每包可用三亩地。流云港灵植园总面积约十五亩，足够用两次还有余。”

沈渊点头：“丹尘，你估算一下，灵植园土地完全恢复需要多久？”

“如果红玉的木系仙力催化到位，配合归元散的功效，三天可以净化煞毒，七天可以恢复地力，十五天可以重新达到种植珍稀仙草的标准。”沈丹尘顿了顿，“当然，这是理想情况。实际恢复时间可能会因为残留煞气的顽固程度而延长。”

“无妨。”沈渊看向沈阵玄，“阵玄，煞种核心的解析进度如何？”

“已经完成七成。”沈阵玄指着右侧光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核心内部确实融入了炼制者的神魂印记，印记强度约等于真仙后期。炼制地点确定是黑风峡谷，地脉气息与葬骨荒原的‘阴煞地脉’吻合度达到九成八。”

他调出一幅三维地图，地图中央标注着黑风峡谷的位置，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能量节点。

“根据核心反馈的地脉信息，我反向推演了黑风峡谷的大致结构。”沈阵玄手指在空中虚划，地图上浮现出峡谷的剖面图，“峡谷深约三千丈，分三层。上层是警戒区和生活区，中层是炼制区和储存区，下层……能量反应最强烈，疑似有大型血祭阵法或者囚禁了大量生灵。”

地图下层区域，用刺目的红色标注，旁边还有一个小型的骷髅标志。

沈渊眼睛微眯：“能估算出守备力量吗？”

“很难精确，但可以从能量波动推测。”沈阵玄调出另一组数据，“峡谷上层的能量波动约等于二十名真仙修士，中层的波动更强，至少有五名玄仙级别的存在。下层……因为被阵法屏蔽，探测不到具体波动，但能感知到一种非常恐怖的‘煞气源’，强度可能达到了金仙级别。”

金仙级别。

这个词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金仙与真仙，是天壤之别。金仙已经初步掌控法则，能调动天地之力。一个金仙初期，可以轻松碾压十个真仙巅峰。如果黑风峡谷真有金仙坐镇，那沈家想要进攻，难度会呈几何级数上升。

“不过也有好消息。”沈阵玄补充道，“煞种核心的炼制时间是……二十七天前。这意味着核心刚炼制完成不久，就被投入使用了。而黑煞仙殿炼制煞种核心有一套固定流程，通常需要‘养煞’四十九天才能达到最佳效果。这枚核心提前被使用，要么是他们急需，要么是炼制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

“二十七天前……”沈渊若有所思，“正好是沈家飞升流云港的时间点。看来黑煞仙殿早就盯上我们了，这枚核心是专门为沈家准备的‘见面礼’。”

他顿了顿，看向沈器元：“器元，针对煞气的防御法器研发进度如何？”

沈器元上前一步，从储物戒中取出三件法器。

第一件，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镜。镜面光滑，边缘刻着复杂的净化符文，镜背镶嵌着一颗淡金色的晶石——那是用“净世丹”粉末混合“太阳精金”炼制的“净化核心”。

“这是‘照煞镜’，真仙级法器。”沈器元介绍道，“注入仙力激活后，镜面会射出‘净世金光’，对煞气有极佳的净化效果。照射范围约三十丈，持续激活一炷香时间需要消耗一枚仙元晶。”

第二件，是一串由三十六颗白玉珠子组成的手串。每颗珠子内部都封存着一缕青金色的火焰——那是沈红玉“青莲净世火”的火种样本，经过器阁特殊处理，可以稳定储存三个月。

“这是‘净火护身串’，也是真仙级。”沈器元继续道，“遇到煞气攻击时，手串会自动激活，在佩戴者周围形成一道火焰护罩。护罩强度可以抵挡真仙后期全力一击，对煞气的净化效率比照煞镜更高，但每颗珠子只能用一次，用完后需要重新灌注火种。”

第三件，则是一面三尺长、一尺宽的赤金色幡旗。旗面用“天蚕金丝”织成，表面绣着一条盘旋的五爪金龙，龙眼处镶嵌着两枚“雷击木”炼制的珠子，龙身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雷霆符文。

“这是‘金雷辟邪幡’，玄仙级法器。”沈器元的语气带着自豪，“旗面用的是从下界带上来的‘五爪金龙褪下的鳞片’研磨成的金粉绘制，龙眼雷击木来自本源界‘天罚谷’的万年雷击木，雷霆符文是我结合仙界‘天雷法则’和沈家传承的‘五雷正法’优化而成。激活后，幡旗会引动天雷之力，形成覆盖方圆百丈的‘金雷领域’，对一切邪祟有毁灭性打击。全力激活一次，威力堪比玄仙后期全力一击，但消耗也极大，需要三枚仙元晶和施术者三成仙力。”

三件法器，分别针对探测、防御、攻击三个维度，构成了完整的反煞气装备体系。

沈渊仔细查看后，满意点头：“很好。器元，这三件法器能量产吗？”

“照煞镜和净火护身串可以小批量生产。”沈器元老实回答，“照煞镜的核心材料‘太阳精金’本源界储量还算充足，净火护身串需要红玉定期提供火种，产量受她恢复速度限制。金雷辟邪幡……短期内最多再造两面。主要限制是五爪金龙鳞粉，那是不可再生资源，用一点少一点。”

“先各生产五件，通过传送阵送到上界。”沈渊下令，“凌霄他们很快会用到。”

“是！”

沈器元领命退下，去安排炼制事宜。

沈渊重新看向光幕，目光落在那枚悬浮的煞种核心上。

“丹尘，阵玄。”他缓缓开口，“你们觉得，黑风峡谷这一战，沈家该不该打？”

沈丹尘和沈阵玄对视一眼。

沉默片刻后，沈阵玄先开口：“老祖，从战略角度看，该打。黑煞仙殿已经对沈家出手两次，如果我们不反击，他们会认为沈家软弱可欺，后续手段只会更加肆无忌惮。而且黑风峡谷是他们在九霄仙域外围的重要据点，拔掉它，不仅能削弱黑煞的力量，还能震慑流云港那些觊觎沈家的势力。”

沈丹尘补充道：“从资源角度看，也该打。黑风峡谷作为生产基地，内部必然囤积了大量炼制煞种、煞傀、煞兽的资源。那些资源对黑煞是邪恶造物的原料，但对沈家，经过净化和改造后，可以转化为丹药、法器、阵法的宝贵材料。尤其是血祭阵法中可能存在的‘生灵精血’，如果能净化其中的怨念，可以提炼出高纯度的‘生命精华’，对丹道和灵植都有大用。”

两人说的都有道理。

但沈渊考虑的更多。

黑风峡谷有金仙坐镇——这是最大的变数。沈家目前在上界的最高战力是沈凌霄，真仙中期，配合周天星斗战阵能和金仙初期周旋，但想要战胜甚至斩杀，难度极大。

而且，黑风峡谷是黑煞仙殿的据点，一旦开战，必然惊动黑煞在九霄仙域的其他力量。如果对方派出援军，沈家可能陷入被围攻的境地。

但反过来想——

这一战如果打赢了，收益也是巨大的。

不仅能为沈家在流云港立威，还能获得大量资源，更重要的是……能验证沈家“双线发展”战略的实战效果。本源界作为后方基地，能在资源、情报、技术支援上提供多大助力？上界作为前线，能在承受压力的同时，完成多复杂的战术目标？

这些都是需要实战检验的。

“通知凌霄。”沈渊最终做出决定，“家族同意对黑风峡谷采取行动，但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让他先派人详细侦查，摸清峡谷的守备力量、阵法布局、进出路线。同时，本源界会全力提供支援——丹药、法器、阵法、情报，要什么给什么。”

“另外，”他顿了顿，“告诉他，这一战不求全歼，但必须打出沈家的气势。目标是摧毁煞种生产线，夺取或破坏核心资源，如果有机会……尝试击杀或重创那名金仙。”

“是！”

沈丹尘和沈阵玄同时应声，眼中都闪过兴奋的光芒。

沈家飞升仙界后的第一场主动出击，即将开始。

沈凌霄收到沈渊传讯时，正在和沈昊、沈星河分析黑风峡谷的地形图。

地图是沈星河通过港口暗市的情报渠道买来的，绘制得很粗糙，只标注了峡谷的大致位置和外围地形，内部结构一片空白。但结合煞种核心反馈的画面，以及沈阵玄通过周天星辰大阵传来的解析数据，他们已经能拼凑出峡谷的基本轮廓。

“上层警戒区，二十名真仙；中层炼制区，五名玄仙；下层血祭区，疑似有金仙坐镇。”沈昊指着地图上的标注，眉头紧皱，“大哥，这个配置……硬攻的话，我们胜算不大。”

沈星河补充道：“而且黑风峡谷位于葬骨荒原深处，周围三百里都是黑煞仙殿的控制区。我们一旦进攻，对方可以随时从周边据点调集援军。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很可能被包饺子。”

沈凌霄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地图，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各种战术方案。

强攻确实不行。

沈家在上界目前能调动的战力：他自己真仙中期，沈清丹真仙初期（丹道辅助），沈玥真仙初期（冰系控制），沈昊真仙初期（剑道主攻），沈星河真仙初期（阵道辅助），沈红玉真仙初期（灵植辅助，但刚刚焚园消耗巨大，短期无法参战）。加上六名从本源界带来的沈家精锐，都是地仙后期到真仙初期。

总计十一人，其中真仙六人，地仙五人。

对面光是明面上的真仙就有二十人，玄仙五人，还有一名金仙。兵力对比悬殊。

但……沈家有自己的优势。

第一，情报优势。通过煞种核心，他们已经掌握了峡谷的部分内部结构，而对方还不知道沈家已经盯上了他们。

第二，技术优势。本源界能提供专门克制煞气的丹药、法器、阵法，这些都是黑煞仙殿预料之外的变量。

第三，战术优势。沈家从微末中崛起，最擅长的就是以弱胜强、以小搏大。在灵界时，沈家经历过无数次实力悬殊的战斗，早就总结出了一套完整的“越级作战”体系。

“不能强攻，就智取。”沈凌霄终于开口，“星河，你研究一下，有没有可能在峡谷外围布置大型幻阵或困阵，暂时隔绝他们与外界的联系？”

沈星河眼睛一亮：“有！我从监察使基地学到的‘虚空迷锁阵’，配合流云港买到的‘幻海石’，可以在方圆百里范围内制造一个持续十二时辰的幻境空间。幻境内部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除非有金仙后期以上的实力强行破阵。”

“十二时辰，够了。”沈凌霄点头，“昊儿，你负责突击队。等星河布阵完成，你带三名精锐从峡谷侧翼潜入，目标是中层炼制区。那里是煞种的生产线，摧毁它，黑风峡谷就废了一半。”

“明白。”沈昊眼中闪过战意。

“清丹和玥儿负责支援。”沈凌霄继续部署，“清丹提供丹药和净化支援，玥儿用冰魄根控制战场，防止煞气扩散。另外，本源界会送来一批专门针对煞气的法器，你们熟悉一下使用方法。”

“好。”沈清丹和沈玥齐声应道。

“至于那名金仙……”沈凌霄顿了顿，“交给我。”

众人一惊。

“大哥，太危险了！”沈昊急道，“你才真仙中期，就算有周天星斗战阵加持，和金仙硬拼也……”

“不是硬拼。”沈凌霄打断他，“是牵制。我的任务不是杀他，而是拖住他，给你们争取时间。十二时辰，只要你们能在十二时辰内完成主要目标，我们就可以撤退。至于金仙……如果机会合适，我会尝试重创他，但不会强求。”

话虽如此，但所有人都知道，牵制一名金仙十二时辰，其危险性不亚于正面硬拼。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但沈凌霄眼神坚定，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就在这时，后院中央的空地上，空间忽然泛起涟漪。

涟漪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银色光圈。光圈内部星光流转，隐约能看到另一边的景象——那是本源界周天星辰大阵的核心区域，沈渊老祖正负手而立，看着这边。

“跨界传送阵……升级了？”沈星河惊讶道。

以前本源界传送物品过来，都是通过系统直接“具现”，不会有这么明显的空间波动。眼前的银色光圈，明显是更稳定、更高效的传送通道。

“是“气运传物（中级）”的效果。”沈清丹解释道，“老祖刚才传音说，系统升级后，传送通道更稳定，能传送的物品体积和能量上限都提升了三倍。”

话音未落，光圈中开始有物品飞出。

第一批是三十包用油纸包裹的粉末，每包都有巴掌大小，表面贴着“阴阳归元散”的标签。粉末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闻之令人心神安宁。

第二批是五件法器——三面照煞镜，两串净火护身串。法器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显然刚刚炼制完成不久。

第三批则是一个半人高的木箱。木箱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上百个玉瓶、玉盒、玉简。玉瓶里是各种丹药，玉盒里是符箓和阵盘，玉简里是黑风峡谷的详细解析报告和战术建议。

最后，光圈中飞出一面赤金色的幡旗。

幡旗落地，自动展开。旗面上的五爪金龙仿佛活了过来，龙眼处的雷击木珠子隐隐有电光闪烁，龙身周围的雷霆符文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金雷辟邪幡……”沈凌霄伸手握住旗杆。

旗杆入手温润，内部蕴含着磅礴的雷霆之力。他尝试注入一丝仙力，幡旗立刻亮起，旗面上的金龙仿佛要腾空而起，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噼啪作响，隐约有细密的电火花闪现。

“好强的雷系法则波动。”沈昊感叹，“这幡旗的威力，恐怕不亚于玄仙后期全力一击。”

“不止。”沈凌霄仔细感应后，眼中闪过精光，“幡旗内部还融入了‘净世道韵’和‘监察破邪之力’，对煞气的克制效果会更强。有这面幡旗在，牵制金仙的把握又多了两成。”

他收起幡旗，看向众人。

“物资到位，情报到位，战术明确。”沈凌霄的声音铿锵有力，“现在，我宣布——”

“黑风峡谷突袭行动，正式启动。代号……‘净煞’。”

“第一阶段，侦查与准备，时限三天。星河，你带两个人去葬骨荒原外围，实地勘察黑风峡谷的地形和守备情况，绘制详细地图。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是！”沈星河领命。

“第二阶段，物资调配与战前训练，时限两天。清丹、玥儿，你们负责分发丹药和法器，组织所有参战人员进行适应性训练，尤其是对新法器的使用。红玉虽然无法参战，但她的青莲净世火火种需要提前灌注到净火护身串里，这个工作交给她。”

“明白。”沈清丹和沈玥点头。

“第三阶段，布阵与突袭，时限十二时辰。”沈凌霄看向沈昊，“星河布阵完成后，你立刻带突击队潜入。记住，目标优先级：第一，摧毁煞种生产线；第二，夺取或破坏核心资源；第三，如果机会合适，尝试击杀玄仙级头目。不要恋战，完成目标立刻撤退。”

“放心，大哥。”沈昊握紧长剑，“我知道分寸。”

“最后，”沈凌霄深吸一口气，“行动时间定在五天后，子时。那时候是阴气最盛的时刻，也是黑煞修士活动最频繁的时候，容易制造混乱。但同时，我们的净化类手段效果也会受到影响，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众人肃然。

这是一场硬仗。

但没有人退缩。

沈家从下界一路走来，哪一场仗不是硬仗？哪一次胜利不是从绝境中拼杀出来的？

“好了，各自去准备吧。”沈凌霄挥挥手，“记住，这一战不仅是为沈家立威，更是为了给流云港所有被黑煞迫害的生灵讨一个公道。我们要让黑煞仙殿知道——仙界，不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是！”

众人齐声应诺，眼中燃烧着战意。

后院重归寂静。

沈凌霄独自站在传送阵前，看着光圈缓缓消散。他抬起头，看向西方天空——那里，葬骨荒原的方向，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光闪烁。

“金仙……”他低声自语，“就让我见识见识，仙界金仙的威能，到底有多强。”

手掌缓缓握紧，掌心处，那枚沈渊老祖特制的“周天星斗战阵·临时阵盘”，正散发着温润的银光。

五天后，子时。

决战黑风峡谷。

沈渊老祖站在周天星辰大阵中央，面前悬浮着四面光幕。

第一面光幕显示流云港沈家丹阁后院的实时画面，沈凌霄等人正在紧张备战。

第二面光幕显示本源界的资源调度情况——丹阁在加班加点炼制丹药，器阁在赶制法器，阵阁在优化阵法，灵植园在培育用于快速恢复仙力的“回元草”。

第三面光幕显示跨界传送阵的能量消耗曲线。随着“气运传物（中级）”的频繁使用，传送阵的能量储备正在缓慢下降，但还在安全范围内。

第四面光幕最特殊，上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那是沈渊通过系统推演出的，黑风峡谷之战的七十二种可能走向，以及对应的应对策略。

“老祖，所有参战人员的本命魂灯都已经点亮。”沈丹尘走进大阵核心区，手中捧着一个白玉托盘，托盘上摆放着十一盏青铜油灯。灯芯燃烧着淡金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能看到沈凌霄、沈昊等人的虚影。

本命魂灯，是沈家最高级别的保命手段。每个核心成员在突破真仙时，都会分出一缕本源神魂存入特制的魂灯中。一旦本人遭遇致命危险，魂灯会自动激活，消耗储存的本源能量为本人提供一次“替死”机会，同时将本人强行传送回预设的安全点。

代价是魂灯熄灭，本人神魂受损，需要至少三年才能恢复。

但比起性命，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

“放进去吧。”沈渊点头。

沈丹尘将托盘放入大阵核心的一个凹槽中，凹槽闭合，十一盏魂灯被大阵的力量包裹、保护。这是周天星辰大阵的另一个功能——“魂灯庇护”，能在魂灯激活时，提供额外的能量支持，增加传送成功率。

“丹尘，这次行动，本源界能提供的最大支援是什么？”沈渊忽然问道。

沈丹尘沉思片刻，给出答案：“第一，物资支援。目前储备的丹药、法器、阵盘，足够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宗门战争。第二，技术支援。阵玄正在优化‘虚空迷锁阵’，器元在改良‘金雷辟邪幡’，我在研发一种能临时提升修士对煞气抗性的‘抗煞丹’。第三……如果情况真的危急，老祖您可以消耗三滴鸿蒙仙露，启动‘跨界投影’。”

跨界投影。

这是沈渊突破散仙后，结合系统功能开发出的终极底牌之一。原理是消耗巨量本源能量，将沈渊的一道法身投影到上界，法身拥有沈渊本体的三成实力，可以持续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散仙三成实力。

在仙界，散仙对应的是玄仙到金仙之间的过渡境界。沈渊虽然是散仙巅峰，但因为根基深厚、道韵特殊，真实战力不弱于金仙初期。他的三成法身，足够碾压任何玄仙，也能和金仙初期周旋一段时间。

但代价太大。

三滴鸿蒙仙露，需要本源界积累三年才能凝聚一滴。用掉三滴，意味着本源界的晋升进度会停滞至少一年。而且跨界投影对沈渊本体的消耗也极大，投影结束后，他会陷入至少三个月的虚弱期。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

“希望用不到。”沈渊轻声道。

他看向第一面光幕，画面中沈凌霄正在擦拭长剑，动作缓慢而专注。那把剑是沈凌霄在下界时用的本命法宝“凌霄剑”，飞升时经过雷劫淬炼，已经晋升为真仙级仙器。剑身通体银白，剑脊处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那是沈凌霄的剑意凝聚而成。

“凌霄这孩子，从小就要强。”沈渊眼中闪过回忆，“当年在下界，他才筑基期，就敢独自深入妖兽巢穴，为家族寻找修炼资源。那次他差点死在妖兽爪下，被救回来时浑身是血，只剩一口气。我问他后不后悔，他说不后悔，因为他是沈家长子，这是他的责任。”

沈丹尘默然。

沈家能有今天，是靠一代代人用血与汗拼出来的。沈渊老祖是如此，沈凌霄这一代也是如此。

“这次行动，危险程度不亚于当年。”沈渊继续道，“但这一次，沈家不是孤军奋战。我们有本源界作为后盾，有系统作为桥梁，有历代先祖积累的智慧作为指引。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沈家……也不配在仙界立足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如山如岳。

“传令下去。”沈渊最终下令，“从今天起，本源界进入‘战时状态’。所有非必要资源向备战倾斜，所有非核心人员参与后勤保障。告诉所有人——这一战，不仅关乎上界族人的生死，更关乎沈家在整个仙界的未来。”

“我们，输不起。”

“是！”沈丹尘肃然应道，转身离去。

大阵中央，只剩下沈渊一人。

他抬起头，看向大阵穹顶。那里绘制着浩瀚的星空图，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一个世界，一条大道，一种可能。

沈家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黑风峡谷，将是这条路上一块重要的试金石。

“来吧。”沈渊轻声自语，“让我看看，仙界的风雨，到底有多猛烈。”

他负手而立，身影在星光映照下，挺拔如松。

而在遥远的上界，流云港的夜晚，也即将迎来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