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赐丹暗植忠诚蛊(2/2)
时间一点点流逝。丹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一次炉火的明灭,每一次药气的翻滚,都牵动着沈青山和月娘紧绷的神经。
终于!
嗡——!
丹炉猛地一震!炉壁上简陋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一股混合着草木清气、阴寒毒息、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封镇之力的奇异药香,猛地从炉顶气孔中喷薄而出!香气并不浓郁,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奇异力量!
成了!
沈青山眼中精光爆射!法诀猛地一变!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灵力狠狠点向炉顶!
“开!”
嗤——!
炉顶应声弹开!
炉膛内,幽蓝的火焰瞬间熄灭。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灰烬之中。
丹药呈现一种极其诡异的色泽——主体是温润的乳白色,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散发着纯净的生机气息。但在那乳白丹体深处,却盘踞着两道如同活物般的细小纹路:一道是墨绿色的荆棘状,阴冷诡异;另一道则是暗红色的、如同扭曲小蛇般的血纹!两道异色纹路在乳白的丹体中微微扭动、纠缠,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束缚、压制,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平衡!
净元丹(优化版)!
内蕴封煞引与牵机蛊源!
沈青山用特制的玉钳,小心翼翼地将三颗丹药夹出,放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内壁刻满细密封灵符文的寒玉丹瓶之中。瓶口封上的瞬间,那奇异的药香和丹体内部的异动瞬间消失。
他捧着这冰冷的寒玉瓶,如同捧着一个潘多拉魔盒。独眼望向黑牢的方向,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带沈千刃…去祖祠静室。”
祖祠静室,香烛的气息也无法完全驱散沈千刃身上带来的那股溃烂甜腥与寒水阴冷。他如同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被两名铁卫架着,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寒铁链已被暂时取下,但断臂的伤口依旧被翠绿药膏覆盖,裸露的皮肤上脓疮密布。他低垂着头,乱发遮面,身体因寒冷和虚弱而微微颤抖,只有那只深陷的左眼,透过发丝的缝隙,死死盯着地面冰冷的砖缝,里面翻涌着极致的怨毒与一丝…濒死野兽般的惊疑。
静室深处,蒲团之上。
沈渊盘膝而坐,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麻布长袍,面容苍老,皱纹深刻。他并未睁眼,仿佛眼前这污秽的存在不值一顾。一股浩渺如同苍穹、古老如同大地的气息,如同无形的磐石,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静室,将沈千刃身上散发的那点阴寒怨毒彻底压制。
沈青山捧着寒玉丹瓶,走到沈渊身侧,躬身而立,如同最沉默的侍卫。
静室中死寂无声。只有沈千刃粗重艰难的喘息,如同破旧风箱的呜咽。
良久。
沈渊缓缓抬起枯瘦的眼皮。那双半阖的眼眸深处,不再是垂垂老矣的暮气,而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洞察万物本质的深邃与漠然。他的目光,如同穿透皮囊的无形利刃,落在跪伏在地的沈千刃身上。
“抬起头来。”
平静无波的声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千刃的心头!
沈千刃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比寒水更冷!比铁链更沉!他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了那颗如同烂南瓜般的头颅。乱发滑落,露出那张布满暗红疤痕和未愈脓疮、扭曲而可怖的脸。深陷的左眼中,怨毒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最原始的、如同蝼蚁面对神只般的恐惧与卑微。
沈渊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那惨不忍睹的躯体,扫过那截被药膏覆盖的溃烂断臂,最终落在他那双充满了恐惧、卑微、却又在灵魂最深处依旧燃烧着扭曲恨意的眼睛上。
“毒入膏肓,煞气缠身。”
沈渊的声音如同古井寒潭,不起波澜。
“欲活,当去腐生肌,封邪镇煞。”
他枯瘦的右手缓缓抬起,食指对着沈青山手中的寒玉丹瓶轻轻一点。
沈青山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混合着纯净生机与阴寒封镇之力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他从瓶中倒出一颗丹药——那乳白丹体深处,墨绿荆棘与暗红血蛇的纹路微微扭动!
“此丹,可拔你沉疴,封你体内邪煞。”沈渊的声音依旧平淡,“服下它。是生是死,看你的造化。”
丹药被沈青山用玉镊夹着,递到沈千刃面前。
沈千刃那只深陷的左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丹药。纯净的乳白生机让他如同沙漠旅人看到了清泉,本能地生出强烈的渴望!但丹体深处那两道扭动的、如同活物的墨绿与暗红纹路,却让他灵魂都在颤栗!一股源自九幽本源深处的、极其微弱的悸动与抗拒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
这丹…绝不仅仅是救命那么简单!
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丹药,看向蒲团上那个如同古佛般沉寂的老祖,又看向旁边沈青山那只冰冷的独眼和裹着血布的断手。怨毒、恐惧、挣扎、求生的欲望…种种情绪在他那双浑浊的眼中疯狂交织!
不服?立刻死在这冰冷的地上,化为腐肉烂泥!
服下?或许能活!但…这活路背后,必然藏着比死更可怕的枷锁!
“呃…嗬嗬…”沈千刃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鸣,仅存的左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崩裂,渗出乌黑的血。最终,那点扭曲的、病态的求生欲,压倒了灵魂深处那丝微弱的警兆和滔天的怨恨!
他猛地张开嘴,如同濒死的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眼中只剩下对那乳白生机的贪婪!
沈青山面无表情,玉镊一松。
丹药精准地落入沈千刃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温润磅礴、如同甘霖天降的纯净生机,瞬间涌入他干涸枯败的四肢百骸!断臂处那火烧火燎的剧痛和溃烂的麻痒感陡然减轻!胸口淤塞的气息为之一畅!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沈千刃忍不住发出一声近乎舒爽的呻吟!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活了!有救了!
然而,这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瞬!
那温润的生机洪流之中,两道阴冷、霸道、带着绝对封镇意志的力量,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发动!
一道墨绿色的荆棘状力量,如同无数根带刺的锁链,瞬间缠绕上他体内残存的蚀灵荆棘毒力!将其狠狠压制、捆缚!那毒力如同被掐住七寸的毒蛇,疯狂挣扎,却迅速萎靡下去!
另一道暗红色的、如同扭曲小蛇般的力量,则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封镇意志,精准无比地扑向他心脉深处、那点如同死灰般沉寂的暗红血光——九幽本源!
嗡——!
沈千刃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深陷的左眼瞬间凸出,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窒息的怪响!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暗红的小蛇力量,如同最霸道的封印,狠狠烙印在那点沉寂的九幽本源之上!本源如同被投入冰窟的烙铁,发出无声的哀鸣,光芒彻底黯淡,被强行压制、禁锢!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束缚感,瞬间传遍全身!仿佛被套上了一副无形的、沉重无比的枷锁!
这…这不是救命丹!这是…枷锁!是牢笼!
“呃啊啊——!”沈千刃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嘶吼,身体如同上岸的鱼般剧烈抽搐!他仅存的左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似乎想把那无形的枷锁撕开!
“镇!”沈渊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静室内那股浩渺的意志陡然增强!如同无形的巨山轰然压下!
沈千刃的挣扎和嘶吼戛然而止!身体被死死压在地面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那只凸出的左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怨毒、不甘…以及一丝彻底绝望后认命的灰败!
沈渊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半阖双眼,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煞气已封。”
“带下去,锁入静室偏房。伤愈之前,不得踏出半步。”
沈青山躬身:“是。”
两名铁卫立刻上前,如同拖拽死狗般,将瘫软在地、如同被抽掉所有骨头的沈千刃架起。他低垂着头,乱发再次遮住了脸,身体软绵绵的,不再挣扎,也不再嘶吼,只有那只垂落的、被药膏覆盖的断臂伤口边缘,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墨绿色毒气,如同活物般,极其缓慢地…试图侵蚀那层翠绿药膏的封印。
沈千刃被拖离静室,带向旁边一间狭窄的偏房。
就在他被拖过门槛,身影即将消失在偏房阴影中的刹那——
他低垂的头颅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遮面的乱发缝隙间,那只深陷的左眼,极其短暂地抬起,飞快地瞥了一眼蒲团上闭目盘坐的沈渊,又扫过沈青山那只裹着血布的断手和手中的寒玉丹瓶。
那眼神深处,最后一丝怨毒与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如同深渊寒冰般的…死寂与…刻骨的嘲讽。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无声地蠕动了一下。
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出的信子。
然后,他顺从地被拖入偏房黑暗之中,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
静室内,重归沉寂。
唯有寒玉丹瓶中剩余的两颗诡异丹药,在昏黄的烛光下,乳白的丹体内,那墨绿荆棘与暗红血蛇的纹路,似乎极其微弱地…扭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