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断指熔铸家主印(2/2)
沈青山却仿佛感觉不到那锥心刺骨的剧痛!他那只血淋淋的左手猛地张开,任由鲜血如同小溪般从断指处汩汩涌出!他独眼赤红,死死盯着那两截还穿着藤刺上的断指,声音如同受伤的孤狼,带着一种惨烈到极致的嘶吼:
“取我断指!融于星辰铁!”
“取那毒浆!淬其锋锐!”
“取这地火!焚尽杂质!”
“铸我沈家…新印!”
“以我骨为基!以我血为引!以毒淬锋!以火锻魂!”
“此印成!当镇魑魅魍魉!当聚涣散人心!当为我沈家…开万世不移之铁序!”
他的吼声在广场上空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抗拒的绝对意志!那断指处涌出的鲜血,滴落在冰冷的青石上,溅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沈鹰双眼血红,浑身都在颤抖!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踏前一步,如同最忠实的执行者!他左手稳稳托着那方古朴的玄铁印,右手则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藤刺上那两截血淋淋的断指!断指入手,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那断骨冰冷的触感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同时,另一名铁卫,抱着一个用厚厚兽皮包裹、仅露坛口的黑陶坛,快步上前!坛口泥封已被拍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腥甜恶臭瞬间弥漫开来——蚀骨毒蝎毒液原浆!
沈鹰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他一手托着玄铁印,一手攥着那两截断指,猛地将其投入那坛剧烈翻腾、冒着丝丝黑烟的粘稠毒浆之中!
嗤——!!!
剧烈的反应瞬间发生!如同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断指在毒浆中迅速变黑、消融!那方古朴的玄铁印,被浸泡在翻腾的黑红毒浆里,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印身上残留的血污和岁月痕迹被迅速剥离,露出下方更加幽暗深沉的本体!
“起胚!入炉!”沈青山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早已被这惨烈一幕刺激得双目赤红的铁匠们,嘶吼着,用巨大的铁钳夹起那块沉重的星辰铁胚料,在震耳欲聋的呼喝声中,将其狠狠投入那喷吐着炽白火焰的铸炉炉膛!
轰——!
火星四溅!灼人的热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星辰铁那冰冷沉重的金属,在恐怖的地心火晶烈焰灼烧下,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软化、变红!
“融印!”沈青山再次厉喝,声音已带上一丝沙哑的颤抖!
沈鹰猛地将手中那坛浸泡着玄铁印和断指残骸的毒浆,高高举起!坛口对准那烈焰熊熊的炉膛!
“融——!!!”沈鹰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双臂肌肉虬结,用尽全身力气,将整坛翻腾着黑红毒浆、浸泡着玄铁印的恐怖液体,狠狠泼向炉膛内那块已烧得通红的星辰铁胚料!
哗啦——!!!!
黑红粘稠的毒浆如同来自九幽的魔血,狠狠浇在通红的星辰铁上!
嗤啦——!!!!!!!
无法形容的恐怖声响瞬间爆发!如同亿万只毒蛇在烈焰中同时嘶鸣!刺鼻的、混合着剧毒腥甜与金属灼烧的浓烈白烟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铸炉笼罩!
炉膛内,发生了恐怖的景象!毒浆与高温金属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黑红光芒!玄铁印在毒浆中迅速融化,与星辰铁熔化的暗沉铁水激烈交融!那两截断指早已化为飞灰,但其中蕴含的血肉精华和沈青山那股决绝的意志,却如同最霸道的催化剂,在毒浆的淬炼下,疯狂地融入铁水之中!
翻腾的铁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表面不断鼓起又破裂的巨大气泡,每一次破裂都喷溅出带着剧毒黑烟的炽热液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血腥、金属、剧毒与绝对秩序的沉重威压,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从那翻腾的毒火熔炉中弥漫开来,狠狠压在所有人心头!
“锻!”沈青山的声音已经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狂热!他那只血淋淋的断手,猛地指向熔炉!
早已准备好的铁匠大师傅,双目赤红,须发皆张,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他操起一柄巨大的、通体由精钢打造、沉重无比的锻锤!那锤头,竟也被提前涂抹了一层薄薄的蚀骨毒浆!在炽热的白烟中,闪烁着幽暗的蓝光!
大师傅如同疯魔的战神,双臂肌肉坟起,抡起那恐怖的毒浆锻锤,对着炉膛内被铁钳夹住、拉出炉口、依旧在剧烈翻腾的暗红铁水胚料,狠狠砸了下去!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如同九天惊雷,在广场上空炸响!狂暴的音波甚至震得靠近的人群耳膜生疼,头晕目眩!
火星!不,是燃烧着毒焰的铁屑!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嗤嗤作响!
一锤!
铛——!!!!
铁水四溅!暗红的胚料剧烈变形!那沉重的威压陡然增强一分!
又一锤!
铛——!!!!
火星毒焰如瀑!胚料被硬生生砸扁、延伸!无形的秩序之力如同无形的波纹,横扫而出!广场上所有人都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再一锤!
铛——!!!!
锻锤落下,如同砸在所有人的灵魂之上!那暗红的胚料在恐怖的力量和剧毒的淬炼下,迅速被锻打成一个粗糙的方形印胚!印胚通体暗沉,却隐隐流动着星辰般的银色斑点,边缘缠绕着丝丝缕缕如同活物的黑红血纹!一股更加沉重、更加霸道、带着血腥煞气与绝对秩序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巨山,轰然降临!
沈青山站在那威压的中心,断指处鲜血依旧在流淌,染红了半身衣袍。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剧痛和失血而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但那只独眼,却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死死盯着那方在毒火与锻锤中成型的印胚!
“开锋!”他嘶声咆哮,用尽最后的气力!
大师傅浑身浴汗,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双臂早已麻木,却依旧狂吼着,抡起最后一锤!
铛——!!!!!!!
这一锤,仿佛耗尽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
一道凝练到极致、混合着星辰银芒与暗红血煞的刺目光柱,猛地从那方初成的暗沉方印上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瞬间撕裂了笼罩沈家村上空的阴霾!将整个祠堂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方大印虚影沉浮!印纽模糊,却散发着镇压八荒的煌煌之气!印身之上,一个古朴、厚重、由血与火淬炼而成的巨大“令”字,在光华中一闪而逝!
轰——!!!
无形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修为高低,在这股融合了家主断指血肉、蚀骨剧毒、星辰铁沉重、地火灼热与绝对秩序意志的恐怖威压之下,灵魂都在颤栗!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扑通!扑通!扑通!
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黑压压的人群,从最外围的老弱妇孺,到核心的铁卫护卫,再到月娘、沈鹰…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朝着那方在光柱中沉浮、在毒火中诞生的新印虚影,重重跪伏下去!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石地上!
绝对的臣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光柱缓缓消散。
铸炉旁,石台上,一方全新的印玺静静矗立。
它通体呈一种深邃的暗银灰色,如同凝固的夜空,印身之上,点点星辰般的银斑流转不息。印的边缘,缠绕着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血纹,透着一股森然煞气。印纽并非瑞兽,而是一截断裂的、指骨形状的凸起,断口嶙峋,带着一种惨烈决绝的意味。印身底部,一个古朴、厚重、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的巨大“令”字,深深刻入其中,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由血与火铸就!
星辰为骨,毒血淬锋,断指为纽,铁序为魂——玄铁血印·新章!
沈青山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断指处鲜血淋漓,染红了身下的青石。但他那只独眼,却死死盯着那方新印,眼中燃烧着疲惫到极致、却又亮得惊人的火焰。
沈鹰挣扎着爬起,踉跄着上前,用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浸染了沈青山鲜血的玄色锦缎,无比郑重地捧起那方还带着灼人高温和血腥煞气的新印,一步步走到沈青山面前,双膝跪地,高高捧起!
“家主…印成!”沈鹰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带着无边的狂热与敬畏!
沈青山伸出那只血淋淋的左手,断指处还在滴血。他用完好的拇指、食指和中指,稳稳地、带着千钧之力,抓住了那方沉重无比、煞气森然的新印印纽——那截冰冷的断指凸起!
就在他手指接触印纽的刹那!
嗡——!
新印猛地一震!印身上流转的星辰银斑骤然亮起!边缘缠绕的暗红血纹如同活了过来,瞬间蔓延上沈青山触碰印纽的手指!一股冰冷、沉重、带着剧痛与绝对秩序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他的断指伤口,狠狠冲入他的体内!
剧痛!如同万针攒刺!
但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号令山河、镇压万物的力量感,也在他血脉中轰然觉醒!
他猛地站起!以印拄地!
咚——!!!
沉重的闷响如同战鼓,敲在每一个跪伏族人的心头!
沈青山高举那方染血的新印,独眼之中血丝密布,却射出如同实质的、洞穿人心的寒光!嘶哑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神谕,响彻整个死寂的广场:
“即日起!”
“此印,即为我沈家铁序!”
“即为我沈青山之意志!”
“印之所指,刀锋所向!”
“凡我沈氏血脉,印下无二心!”
“违令者——”
“犹如此石!”
话音未落!他手中新印猛地向身旁空地一砸!
印身底部那个巨大的“令”字,狠狠烙印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煞之气,混合着星辰银芒,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没入青石地面!
以印落点为中心,方圆三尺之内,坚硬无比的青石板,如同被投入强酸的朽木,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滩粘稠、冒着丝丝黑烟的…黑色泥浆!
嘶——!!!
全场死寂!只剩下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连恐惧的哭泣都戛然而止!所有人望着那滩冒着黑烟的泥浆,望着沈青山手中那方煞气冲霄的新印,望着他那只还在滴血的断手,灵魂都在恐惧与狂热中颤栗!
沈千刃蜷缩在灼热的炉旁阴影里,望着那方新印,望着那滩被瞬间化为泥浆的青石,望着沈青山那只断手…他溃烂的脸上,怨毒与疯狂扭曲到了极致,那只暗红的毒爪死死抠进地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眼中却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月娘扶着虚弱的红玉,望着那方印,望着那个如同血染魔神般的身影,翠绿的眸子中充满了震撼与复杂。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秩序之力,如同无形的锁链,正从那方印中扩散开来,笼罩整个沈家村。
祠堂深处,静室。
沈渊缓缓睁开半阖的双眼。深邃的眼底,倒映着识海中那本古朴族谱。
代表沈青山的那一页,原本只是沉稳的土黄色光芒,此刻边缘却悄然染上了一层浓烈而酷烈的暗红血煞!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方缠绕着血纹的断指大印虚影沉沉浮浮。
而代表整个沈家气运的金色光流,在经历短暂的剧烈翻腾后,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捋顺、压缩,变得前所未有的凝练、厚重!虽然总量并未暴增,但其“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同散沙被浇筑成了铁板!
沈渊的目光,穿透石壁,落在那方新印之上,落在那滩冒着黑烟的青石泥浆之上。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不可察的波动,在他古井无波的心湖中荡开。
断指为祭,毒血淬锋。
以酷烈铸秩序。
此道…虽险,却直指核心。
这凡俗的泥沼,想要挣脱,注定…步步染血,骸骨铺路。
他缓缓闭上双眼,气息重归沉寂。
唯有那方新印散发的沉重煞气与秩序威压,如同无形的磐石,沉沉压在沈家村上空,也沉沉压在每一个沈家子弟的心头。恐惧被强行压服,私心被碾碎,一种近乎残酷的凝聚力,在这血腥的仪式中,被强行铸就。
人群依旧跪伏着,无人敢起。
沈青山拄着那方沉重、冰冷、还带着他断指鲜血的新印,独眼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头顶,目光最终落在了人群后方,那个被沈鹰亲自看守着的、装着蚀骨毒蝎毒液的黑陶坛上。
坛口,一块沾着毒浆的、不起眼的玉佩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正对着祠堂深处静室的方向,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