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卖的赔钱货21(2/2)
刘梅花看着那个分数,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了几下。比她预估的还要高一些。很好。这个分数,足以让她从容选择梦想中的学府和专业。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县教育局、镇教办、甚至县里的领导都打来电话祝贺。刘梅花这个名字,和她“从被逼嫁人的山村少女到全省探花”的传奇经历,一夜之间传遍了小县城,甚至登上了市里的晚报。
面对突如其来的赞誉、采访甚至企业递来的“资助”橄榄枝,刘梅花表现得出奇冷静。她接受了学校的表彰,配合了必要的宣传(她知道这有助于学校,也算是一种回报),但对于商业性质的资助和过度的曝光,她一律婉拒。只除了县里一家刚刚起步的科技公司,表示愿意提供一笔无附加条件的奖学金,并欢迎她假期回来实习。刘梅花考虑后,接受了奖学金,并留下了联系方式。她需要钱,也需要了解业界的窗口。
填报志愿系统开放,她毫不犹豫地提交了早已深思熟虑的志愿。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间隙,她回了一趟刘家沟。不是衣锦还乡,而是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背着旧书包,坐着摇摇晃晃的乡村巴士回去。村里变化不大,只是更显破败。她先去了村委会,找到老支书,将学校协助办理好的户口迁移证明等文件的相关副本交给他备案,并正式告知,自己将去BJ上大学。老支书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惭愧,也有欣慰,连声说:“好,好,梅花有出息了,给咱村争光了。”
她没有回家(那个杂物间早已不属于她),而是直接去了后山。在半山腰一处僻静向阳的坡地,她找到了陈阿婆低矮的坟茔。老人是在一年前冬天去世的,无儿无女,是村里草草安葬的。刘梅花将早就准备好的一束野花放在坟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阿婆,我考上大学了,去BJ。谢谢您。”她低声说。山风吹过,野花轻轻摇曳,仿佛老人的回应。
下山时,在村口遇到了王招娣。她正背着一捆柴,佝偻着腰,看到刘梅花,整个人僵住了,柴火掉在地上。
刘梅花走过去,帮她捡起柴火,递还给她。母女俩相对无言。
最终还是王招娣哆嗦着嘴唇,先开了口,声音粗嘎:“听……听说你考上了,好……好。”
“嗯。”刘梅花应了一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到王招娣手里,“这里面有点钱,不多,你拿着。以后……照顾好自己和小花。小花要是想读书,你……尽量支持她。这是我的地址和电话,有急事可以打这个电话到学校找我。”
信封里是五百块钱,是她奖学金的一部分。地址和电话是清华的(如果录取顺利的话)。
王招娣捏着信封,眼泪扑簌簌掉下来,想说什么,却只是哽咽。
刘梅花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停下,没有回头,轻声说:“妈,我走了。”
然后,她迈开步子,再也没有停顿,走出了刘家沟,走向村口的巴士站。身后,是王招娣压抑的哭声,和这个困了她十六年、也让她涅盘重生的小山村,在夕阳下逐渐模糊的轮廓。
她知道,这一次离开,或许就是永别。她的人生,将驶向完全不同的轨道。
半个月后,印着“清华大学”字样的特快专递,送到了县一中。李红英老师亲手将它交给了刘梅花。
拆开信封,那份庄重精美的录取通知书映入眼帘。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冰凉的纸张,却仿佛有滚烫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