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相府传入宫礼仪,嘱说实在话(2/2)
这些东西不会说话,可它们摆在那儿,谁都能看出分量。
他想起昨夜衙役那句“陛下会不会听”,也想起自己拍箱子时说的那句“天子管的是天下吃饭的事”。
现在看来,这话没说错。
咸阳这地方,规矩多得像蛛网,一层裹一层。
可偏偏有个人,在这层层叠叠的框子里,给他递了句话——“说实在话”。
不是“小心措辞”,不是“见机行事”,是“有什么说什么”。
沈砚把纸条折好,塞进袖袋最里层。
他重新坐回桌前,不再看木箱,也不再检查东西。
他知道,该准备的都齐了。
接下来,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怎么把话说清楚的问题。
他低头看着灯影里的手,掌心有茧,指节粗,是扶犁、搬石头、挖渠磨出来的。
这张手没拿过玉笏,没写过骈文,但它记下的数字,修过的水道,种下的稻秧,哪一件都是实打实的。
皇帝要听什么?
要听新安有多少人吃饱了饭,要听一亩地能多打多少粮,要听百姓不用再为一口净水跑十里山路。
这些事,他能说。
他也必须说。
他不需要华丽辞藻去争宠,不需要奇珍异宝去讨好。
他只需要把做过的事,原原本本摆出来。
就像他教乡民堆肥——枯枝烂叶加粪土,埋上三个月,翻出来就是黑乎乎的好土。
没人说它香,可庄稼认它,长得出穗子。
他要说的,就是这种话。
实在话。
油灯烧到了底,火苗矮了一截,光晕缩成一小团。
他没添油,也没起身。
他就这么坐着,眼眶有点沉,可脑子清明得很。
外面天还黑着,离辰时还有好几个时辰。
但他已经等到了那个能让他开口的机会。
现在,只差一步——走进宫门,站到那人面前,把新安的事,一件一件,说给他听。
他伸手,将油灯轻轻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