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四日接传讯,御史台要听补充说明(1/2)
鸡还没叫第三遍,天仍是黑的。
沈砚坐在床沿,衣裳已整好,腰带系得不松不紧,冠戴端正。
他没再翻账册,也没点灯,就那么坐着,手搭在膝上,指节微微发僵。
三日静候,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此刻反而听不见心跳声了。
门外有脚步。
不是巡更的慢打梆子,也不是驿卒换班的拖沓步子,是官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稳、直、不绕路,一步一步朝着东厢来。
他抬眼。
门被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沈县令。”外面人开口,声音平得像读公文,“御史台传讯,请即刻随行。”
沈砚起身,动作没滞,也没多问。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闩,门开一条缝,正对上那身青色官服。
来人面无表情,腰间木牌垂着,绳结新换过,看得出是刚领的差事。
“知道了。”沈砚说。
他跨出门槛,顺手带上房门,咔哒一声落锁。
钥匙揣进袖袋,贴着内襟,和账册搁在一边。
两人并肩走,不说话。
驿馆院子空荡,守夜的卒子蹲在檐下,见了也没起身,只拿眼尾扫了一道。
沈砚目视前方,步子不大不小,跟在青衣人半步之后,既不落后,也不抢前。
出了院门,走上街衢。
天仍黑,但街角已有动静。
几辆运货的牛车缓缓挪动,车上插着衙署铜牌,赶车的披着旧褐衣,呵出白气。
道旁小摊支起布棚,卖浆水的老婆子正掀炉盖,炭火一亮,照见她脸上的皱纹。
沈砚目光扫过,不动声色。
这条街他走过两次,一次是初入咸阳述职,一次是被押送至此。
如今第三次走,身份未变,处境却已不同。
上次是客,这次是嫌犯;上次可抬头看宫墙飞檐,这次只能盯着前面那双官靴后跟。
街面渐宽,官道中央铺着长条青石,专供骑马官吏通行。
沈砚走侧道,土路未干,夜里落过一阵细雨,鞋底沾泥,每一步都沉一分。
一辆马车从后疾驰而来,铜铃叮当,驾车的小吏扬鞭喝道:“让道!察令出巡!”
青衣人往边上一闪,沈砚也跟着退。
马车掠过,带起一阵风,尘土扑在袍角上。
他没拍,也没皱眉,只等车过,继续前行。
“你走得稳。”青衣人忽然说了一句。
沈砚没接话。
他知道这话不是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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