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沈砚愣握徽墨酥,惊觉赵承业追至咸阳(1/2)
沈砚的右脚已经迈过门槛,左脚还悬在门外,黑暗从门缝里涌出来,像井水一样漫上他的鞋面。
就在这半步之间,他袖袋里的手猛地一紧。
那盒徽墨酥还在。
他原本顺手塞进去的点心,是打算进城后找个安静茶肆坐下,掰一块配热茶吃的。
周墨给的那层油纸包得严实,边角还用浆糊封了口,压着三个字:“防受潮”。
现在纸皮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浸软了,一角皱成团,几乎要烂掉。
指头掐进油纸包的瞬间,他才发觉自己呼吸停了两拍。
赵承业这三个字,不是随随便便能甩出来的。
一个郡守,不在治下管粮道、修堤坝,偏要追到咸阳来参他一个县令“私通墨家”,这不叫构陷,这叫杀鸡儆猴。
可笑的是,他一路翻山越岭,风尘仆仆赶来述职,以为只要把新安的账册递上去,让朝廷知道那片穷山恶水也能产粮、能修渠、百姓不再逃荒,就能保住官身,少去修长城的命。
结果人还没歇下,刀先架上了脖子。
青衣人站在门内阴影里,没再说话,也没催促。
他就那么立着,像根插在地上的铁桩,连衣摆都不动一下。
阿四缩在墙根,手死死攥着包袱带,头低得快埋进胸口,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沈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五指收拢,把那盒徽墨酥牢牢裹在掌心。
这玩意儿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一块能换三文钱,十块够衙役吃顿饱饭。
可在新安,它比铜板还硬——百姓拿它当孝敬,商队拿它当通货,连函谷关的税吏见了都放行。
它不是点心,是新安一点点攒出来的脸面。
而赵承业想用一纸文书,把他这张脸彻底抹黑。
他闭了下眼。
脑子里一道道过:楚墨带着三十个兄弟下山归附,是他亲自批的田契;曲辕犁造出来那天,五个村的老农围着看,当场签了用工书;新安渠图存档在县衙正堂第三格柜子里,盖着周墨和他两个人的印;林阿禾半夜摸进来送的竹筒,里面那本账册,此刻正贴着他后腰的包袱布,一笔笔记着赵承业怎么扣赈灾粮、卖官位、克扣工钱。
这些都不是秘密。
他没做过一件见不得光的事。
可秦律不讲道理,只讲名分。
你说你清白,得拿出证据;他说你通匪,只需一句参奏。
御史台可以明天就让他写供词,后天发落,大后天押出城门斩首示众,连辩的机会都不给。
但反过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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